第565章(1/2)

    太上皇坐在那,谁也看不出他动怒。

    他确实也只怒了一下,可怒一下也没有用,谁要听他说些废话呢?

    因此他就继续看下去了。

    要说就是人家的故事框架确实很精妙,哪怕不能复原,只有十之一二的神韵,太上皇也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他看到国王将领土分给了大儿子和二儿子,将小女儿逐出家门,又看到大儿子和二儿子在面对强敌时只有奴颜婢膝的嘴脸,甚至抱着异邦元帅的脚,开口就是“臣高言……”

    太上皇就有点受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世上哪有这样无耻的人?”

    赵鹿鸣在一旁看着,就说:“嗯,剧本都有些夸张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到国土沦丧,国王悲痛之下流放了自己,成为一个行走在荒野里的隐士,就叹气:“虽昏聩,却也有些伯夷叔齐的高逸之气。”

    赵鹿鸣就说:“谁能离间父子亲情呢?这不是国王昏聩,是天性呀。”

    太上皇就继续看。

    扮演小女儿的女戏不是所有人中最美貌的,却是最年轻的,她大概只有十四五岁,被敌人追赶,赤着脚走在夜里的雪林中时,她那娇小的身姿就显得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不仅可怜,她身上有伤,脸上有泪,她跪在最后一个骑士的尸体旁,仰天向诸天神佛祈祷,她一定要活下来,活下来才能拯救她的父亲,她的故乡时,陪着一起看戏的观众就哭。

    成国长公主哭得最厉害,哽咽地说了几句话,她妹妹不用听也能猜出来。

    “天可怜见的,”她说,“我妹妹竟然受了这样的苦!她太可怜了!”

    她哭哭啼啼地说着这话时,身边那貌美的驸马就小心翼翼看了安国长公主一眼。

    安国长公主脸上没什么表情,倒是太上皇很动容。

    太上皇说:“灵鹿儿,你那时……果然如此艰难么?”

    他的女儿稍微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些为我而死的人我都记得,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不过,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,艰不艰难,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爹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面前。

    两旁有人立刻放下了帘子。

    他坐在最高处,身边只有两位公主,此时恰好成果公主哭得很厉害,起身扶着驸马,转到后面去更衣洗脸了。

    这小小的方寸间就只剩下父女俩。

    “灵鹿儿,这是你要我看的么?”

    “是下面的人胡闹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我的臣民要我看的。”

    她就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戏台上的小公主已经换上了新的铠甲,神女从河里升起,手中捧着一副光华璀璨的铠甲,神女说:“这铠甲并非自然生光,它原属于一个邪魔,晦暗生尘了百年,今日因为能穿在你身上,终于重现光彩。”

    赵鹿鸣就深思,总觉得这段剧情跟她没关系,但又熟悉得很。

    这时太上皇说:“你今日收了不少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确实不少,其中或许也有能入爹爹眼中的,儿读书粗,有那等精雕细琢的,儿也不认得,倒是进奉爹爹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边那个,李世辅,他送了什么?”

    她就笑了。

    “他只是个穷党项人,没什么能送的,只是请儿去看了看他新操练出的骑兵。”

    又攒出了五千骑兵,而且不是轻骑兵,而是重骑兵。

    虽然也不是李世辅自己的功劳,比如要说攒出来每个士兵的全套装备,包括但不限于他自己的铁甲,战马的铁甲,驮马,还有各种兵刃,这活是李素的;这些士兵其中很多都接近文盲,教他们怎么看地图,怎么绘制地图是王十二的活;教他们读书识字是虞允文的活;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女真语指令是香象奴的活——这一点有人质疑是否有必要,但李世辅很赞同。

    李世辅说,骑兵和步兵不一样,步兵只要听懂号令,跟着号令行动就算合格,但骑兵面对的战况瞬息万变,看得懂战场,听得懂敌人语言,能明白指挥官命令并迅速做出反应的骑兵是合格的,必要时几十甚至十几骑如果能发挥出最大作用,甚至可能改变战局——

    说的有点复杂,简单说来李世辅培养重骑兵时不是拿他们当贼配军用,而是当成一群军校出来的低级军官用,军官就要有军官的作用。

    清早起来赵鹿鸣吃了一碗面,里面有一个鸡蛋,吃过后她就出城去看这支骑兵演练了,确实是很威风凛凛,尤其这些重骑兵没有特意擦亮他们的铠甲。

    他们跑起来时灰尘特别大,她就是在这烟尘滚滚里看到了重骑兵的威风。

    尽忠在一旁说:“殿下,奴婢也尽了力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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