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(2/3)
烧纸是很好卖的,只要在自家门口摆摊,甚至不用摆摊,同左邻右舍熟悉了,大家需要纸时自然就过来拿,他就是在城外住个窝棚,有人进出城见到了,想起腊月正月几个祭祀的节日,也会顺手买一点。
“你是要咱们全家团聚,”姑娘问,“还是要再卖我一回呢?”
张怜奴说:“咱们家是做烧纸的。”
“你刚收下我那么多钱,上元节的钱我也给你了,这才不到一个月,你怎么会没办法?”
她妈就说:“那你求求她,她既然发善心买了你,必愿意咱们全家团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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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妈说:“京城里柴米油盐,你哥哥也在想办法,可支撑家业也要本钱……”
她妈就发愣地看着她:“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在家时,我可委屈过你么?”
那个契丹嫂子回来了,很得意,嫂子带着几块绸缎料子出门去买线,在既定的预算里买到了合格的线,而且靠着坐在店铺门口和老板激情砍价三百回合获得了超低折扣。
她妈还是哭,一边哭一边说:“是我逼着你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妈妈伸出手去摸她,她就将袖子往上挽,她妈就立刻松开了手。
尤其是进了腊月开始,民间有许多风俗都要烧纸,给祖宗烧,给神明烧,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东西烧,尤其这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良医,小孩子睡不着觉,家长要烧点纸;老人得了老年痴呆,家长要烧点纸,夫妻俩吵架,公婆说不准还要烧点纸,总之是八方有神明,谁知道冲撞了哪一方呢?
梁夫人不吭气。
一说起这话,妇人就又哭起来。
“这是真用剪子扎出来的,鸨母知道我偷藏钱,她打了我几次,见我不怕打,就用剪子扎我,那天是正月十七,她没搜出钱,说灯笼撤了,她在我身上扎一个灯笼,看我怕不怕,”她说,“娘啊,我要是留在那,早晚命也没了,我逃出来时,也想着命就这么扔在路边好了,苍天不绝我,有贵人路过,买了我去,娘要是要我这身命,我就当不曾被救过。”
她说:“笑死,你卖我这个价,你当我是汴京人啊?”
她心里一直都明白,可嘴就是张不开。
可并不正面回答那个问题。
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对,她从小不是挨打受骂长大的,她妈攒下的那点私房钱,那都是准备给她添妆的,还有她哥哥嫂子,还有她两个弟弟,那都不是用纸扎出来的,都是骨头撑起的架子,一剪子戳下去,都有血往外冒。
她妈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你说,纸活要什么本钱?”
这姑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剪刀,递到妇人手上。
纸活这东西,实在是个好说不好听,十分低贱,因此根本不要许多本钱,而且利润还颇高的活计。
“今日我们宣徽回来了,是朝廷下诏令封的女官,你要我的契纸,我带你找她去。”
“你用这剪刀,一剪子戳死不孝女吧。”
小女道偷偷地躲在窗子里看,一边看院里这母女俩,一边问:“阿姊,那妇人是个坏的,怎么怜奴就是看不清呢?”
又过了一会儿,怜奴说:“我不回去,你要不要见她?”
她妈跌跌撞撞地走了,哭着走的,出门时捂着脸。
“怜奴,你怎么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