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(2/2)

    春风拂过太原城下的大地,与真定城下一样焦黑,连草也生不出来。

    况且他们对大宋哪有死仇?再歇斯底里打下去,只要再败个一两场,再死上这个数,国内还怎么压住契丹人?

    李世辅和李俨,还有王善几个人就面面相觑,王善说:“不是在西北角?”

    “确实也是老成谋国之言。”李良嗣说。

    李良嗣确实这么想,而且这也是符合常理的。

    她岁数还很小,女真人也没有什么法力高深的大萨满能确保她在生产中死亡,如果她活下来了,她继续活下去了,吴乞买的子孙辈就要持续受到这个疯狂的老太太骚扰。

    而如果女真人都挤在这一路上,真定府要承受的压力也一定是空前绝后的。

    去年冬天虒亭打了几个月,宋人自然是死伤惨重,可女真本部也死了近万人,女真一共才几万老兵,经得起这样的损失?

    “要是他分两路南下,太原有天险可守。”

    说得很好,也很称七夕的夜,只是几个人脑袋很有些木鱼,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说起这样无关紧要的话。

    塔不也说:“宗弼郎君说,若安国年岁已高,咱们专候她死就是。”

    塔不也就摇头了:“我有个侄子,在宫中当差时,听到都勃极烈同完颜宗弼讲起一桩事,听不真切。”

    连她都有些厌倦了。

    “只是完颜宗弼上表了。”

    但女真人不确定南朝的长公主是不是战争狂人。

    他说:“依旧是两路南下?发多少兵?”

    还不足够,起倾国之战,这个理由虽然很强硬提气,但还不足够。

    国书上也不写,不过按照她以往曾经让武将拔刀子和使者对对碰的黑历史,现在她这态度算得上平和。

    所以真定府和太原府在备战,但也不是特别的紧张,因为再来一场倾国之战不符合女真人眼下的利益。

    对于很可能满腔怒火,满腔仇恨,并且一直站在战车上没下来的长公主而言,她简直可以给自己上一个“和平鸽”的封号。

    塔不也说:“都勃极烈的儿子们确实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李良嗣就明白了,想起昔日在酒宴中见到的完颜宗弼,摸摸胡子。

    谁知道哪一辈儿生出来个不擅战斗的子孙呢?一个不小心灭国了怎么办?

    长公主说:“我只怕他起了别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宗弼郎君只说了这些?”

    只能趁他们还年轻,至少给她的斗志打崩,大家再继续当邻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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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怎么会有人不厌倦呢?

    “他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他说,而今须得一鼓作气,便是不能攻破汴京,也须令南朝那位女主明白尊卑长幼之礼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选一路,听起来那就是河北了。

    这一代的女真人能打仗,但吴乞买也算不上是战争狂人。

    她叹了一口气:“守不住怎么办?”

    但没完全说服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今秋不选两路南下,只选一路。”

    守城和备战实在是一个太艰苦的事了。

    烧过了田,春天有青草从焦土里生出来时,先是撤退的牛马啃一啃,而后是终于能出城的百姓再挖一挖。

    赵鹿鸣看完了,外面又有宫女慢慢地吹起了笛子,那声音是很悠扬动听的,她听了一会儿说:“你们猜她在哪?”

    长公主就笑了,说:“不是,她在西边,只是西北角有几座很妙的太湖石,总能将声音聚拢,再散出去,因此宫人们总喜欢这样,这也是太上皇布置的巧思。”

    两国互派使者,安国长公主既不认兄弟之邦,更不认什么伯侄关系。

    李良嗣将搜集到的情报送回了汴京,交到赵鹿鸣的手上时,正好是七夕那天。

    冷淡,但平和,让使者安全进城吃饱饭睡好觉,再安全出城。

    毕竟河北只要铁了心往前走,不考虑后勤,那就到处都是路,只要有一个完颜宗望那样的名将,风驰电掣就能跑到汴京城下。

    这个开战理由差不多给李良嗣说服了。

    大宋似乎很有钱,可连续打了两年的仗,河北和山西都快要打成荒漠了——不是什么形容词,山上的树是已经砍伐殆尽了,那田岂有不烧的呢?

    这样的土地不能再自己生产出钱粮和百姓,就必须从后方大量调运上去,如果金人铁了心要在河北打决战,物资的消耗将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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