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(2/2)

    “谁干的!”

    这偏房里的一切都不显得奢华,但处处都透着梅花的香味。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!你们不上殿不知道,这几日李相公和耿相公之争就要将整个汴京城闹个天翻地覆了,咱们此时不避着些,反要跟着裹乱么!”

    一圈儿的人,大气也不敢喘,只有尽忠硬着头皮说:“正在查!”

    居士身边的侍女收了那蓑衣,交到她手上,居士拿在手里,笑着摇摇头。

    偏房里没有伺候的奴仆,只有一个只穿中衣,后背上透着鞭打血痕的年轻人,雪白着一张脸,正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岳飞说:“在下何德何能,叫相公这般……”

    长公主将桌上的东西都推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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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就是用这样谦卑的姿态等到了岳飞。

    这话又亲切,又透着一股谄媚,亲切和谄媚里又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,让岳飞心中很不安。可是韩澡不容他多说,牵着他的手,穿过长廊,进了一间偏房里。

    王善小声道:“左不过是李纲和……”

    “韩家是我恩主,”岳飞说:“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,只是不知衙内究竟犯了何事?”

    再继续想下去,一定有人就想到了。

    身后的房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载着岳飞的马车终于进了韩家在京城的宅邸里,这座宅邸目前的主人是韩忠彦之子韩澡,这是个文雅而富态的中年人,他就站在台阶下,身边有人为他打伞,可还是禁不住雨水将他半身打湿。

    梅花韩家既不主战,也不主和,他们算是中立派,和各方都有些交情,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守着相州,同长公主的关系并不坏。

    但这一日就很不寻常。

    要是政治斗争上升到暗杀,岂不是人人自危?

    大雨纷纷,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“还请居士为我们解惑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呀!

    香象奴就拎着一套在外面新买来的,样式很精巧新奇的蓑衣,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李清照住的那个小院子前。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“不是李纲,又能是谁?耿南仲还有什么仇人吗?”

    可又有人说:“李纲每次请杀,都是光明正大的,这是党争,犯不着如此呀!”

    长公主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。

    一说到这里,大家就得冥思苦想,想耿南仲在先帝身后时,都坑过谁,害过谁,名单可能有点长,但冷酷果决到这个地步的,那也一定不多。

    “真黑心!”她骂道,“多大的一盆脏水啊!”

    她就这么站着往外看,看即将来临的暴雨。

    有人认为是李纲,有人认为是吴敏,小概率也许是张叔夜?总之应该是主战派杀了他。

    大家被骂得不言语了,但过一会儿,又有人说: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尽忠偷偷看向王善,可谁也没想到殿下的心思。

    要是为了给岳飞出气,长公主失去了韩家的支持,这是得不偿失的。

    有道理,主战派和主和派里都有些上了年岁的相公,资历深威望高,带着满天下的门生故吏打架,谁知道他们此时参与进去,是不是有人就要疑心他们想告韩家一状呢?

    “韩相公,这——”

    况且只是几个纨绔子弟胡闹,又过了几日,岳飞已经要将这事忘了。

    “他闯了大祸!”韩澡说,“唉!他整日同那些太学生们一起,学了些疯疯癫癫的道理,他杀了耿南仲!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?”韩澡说,“好!好!我就知道鹏举不是那等轻狂人,到底是天下无双的小岳将军!我这就算放下一半的心了!”

    一见到岳飞,他立刻上前去,不等岳飞躬身行礼,他就握住了岳飞的手:“鹏举!鹏举!唉!”

    岳飞一见到是那个衙内,就更吃惊了。

    我大宋刑不上大夫,哪怕是六贼也没几个明正典刑的,好歹要流放出去,找个理由再杀,现在就在诏狱里,就这么就杀了?

    耿南仲死了,谁杀的?

    大家这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,看着外面黑云压城城欲摧,狂风将攀附在太湖石上的藤蔓来回撕扯。

    韩澡的声音里就透着哭音:“鹏举,咱们是有旧情谊的。”

    谁和耿南仲有仇?

    “我不能说,也不敢说,你们这一次也千万不要自作聪明,去猜殿下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但是他们的将军很严厉地骂了他们一顿,“他哪一句是妄言?我出身寒微,韩家原系旧主,便是去殿下面前分辨,难道我便是那轻狂不尊旧主的贼子么!”

    这手段,又黑又狂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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