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(2/2)

    还有人看不懂字，却听得懂同伴议论，听着听着，忽然呜呜呜就哭了。

    “大官儿还说，放粮！”

    “相公！宝应邢家……是，是，就是相公的泰山家呀！……捐出了倾家的粮，叫张叔夜表奏朝廷，不仅无罪，还得官啦！”

    这群打赤膊的穷汉爬起来，很惊诧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以至于那群青壮年工人跑到发粥的粥棚时就很愤怒。

    长公主收到张叔夜送回来的礼物清单已经是很久以后了，但楚州立刻就多了很多粮食，还多了很多诗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要太过了！”

    有粥，里面有不知几年的陈米，闻着就有一股发霉的味儿，发霉，却也浓稠，吃到嘴里黏黏糊糊的粉末，不知道是米还是麦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有这钱，有这钱！我就养得起我儿了呀！”

    忽然有人跑进来。

    “傻子！你怎么还不报个名！”

    施粥的差吏的态度是很粗暴的，也很傲慢，不许青壮年喝这粥，只许老弱来喝粥。

    “他张叔夜也只不过是罗织罪名，做些打家劫盗，杀人夺财的买卖，难道楚州士庶便容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硬就好，”指挥使说完，踹了身边的卫兵两脚，“愣着干什么，抄家拿人啊！”

    “被一个大官儿！”

    “太，太上皇，太上皇也纳过我家的贡呢！如何我就叫不得一声屈了？！”那大户还在梗着脖子叫，“敬他张叔夜时他是枢相，不敬他时！哼！长公主难道敢忤逆太上皇么！”

    “枢相放心！都是齐枢的人！”

    “你这蠢驴！那不叫抢！那叫收！”

    “你儿有粥喝！你个憨货！”

    第二日天还没有亮，有人就跑到臭烘烘静悄悄的码头上大喊：“昨夜出事了！”

    最最机灵的人冲上去：“要多少？！”

    齐枢勃然大怒：“他不要脸！”

    “真通天么？”来收粮的淮阳军指挥使就问：“通到太上皇么？”

    谁关心大官儿是谁呀，谁关心大官儿有多大权力，谁又关心那个粮铺怎么就有山一样吃不完卖不光的米粮。

    大家一下子炸了！

    但张叔夜还有更好的东西给他们。

    大户就惊呆了，还想再喊几句，那他确实也是进过贡的，不是给太上皇，也是给太上皇身边的大宦官啊！可怜太上皇都已经清心寡欲不理俗世了，梁师成又有什么办法？

    齐枢听说了，在成子湖边的别院里沉吟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张叔夜就摸摸花白胡子，又嘱咐一句：“不许闹出人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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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都是富家子，从小到大吃过最苦的也不过是一盏汤药，那汤药喝下去之后还得立刻漱漱口，再来一颗甜甜的蜜饯。

    “我送去枢相住处。”

    有人惊呆了，不敢说话，觉得像是梦，还有人互相问：“真的是去洪泽？不是去什么……不是卖去南蛮那边？”

    那里甚至还有自己家的种粮呀！那一颗颗饱满得不同寻常的种子，没交到长公主手里，也没给作战的将士们吃到嘴里，倒在那个大户的粮仓里稳稳装着。

    楚州从北往南，到处都洋溢着这种生机勃勃的气氛。

    饶是蜜饯，吃进嘴里还要被吐出去，说：“好腻！”

    “硬！”

    现在他们躲在街巷的角落里，饥饿而又愤懑地注视着街上的长队。

    人家原本也是要叫屈的：“我家手眼通天！他张叔夜凭什么！”

    “被谁抢了？！”

    粥棚旁边的大树上贴了招募的告示，有人在一边敲锣，一边大声嚷嚷：

    张叔夜刚说完，下面就很精乖：“不独放粮所用，连清淤雇工的钱也出来了！”

    枢相看到礼之后骂了几句。

    这条件！

    那是清淤吗？那是一条生路呀！

    “江家粮铺被抢了！”

    排队领一碗，热乎乎地来一口，落到肚子里就有了力气，喂小孩子一口，小孩子就不用同邻居交换了，喂老妪一口，老妪的眼睛又能看见了。

    这回轮到码头炸了：“你不早说！”

    粥棚开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人脖子硬不硬？”指挥使问正在清点粮仓的功曹。

    这些抄家抄出来的好玩意儿都送到了京城，老头儿几次三番被坑，羊肉是要照吃的，可到底更精乖了，丁点儿沾麻烦的事都不敢碰。

    卫兵就欢欣鼓舞地去抄家了，抄家时功曹还要提醒虞侯一句：“枢相新至，那个据说是东晋刘裕镇宅之宝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枢相有令！征募青壮民夫前往洪泽清淤，每日钱一百，米四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