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(2/2)

    码头上已经飞快地洒扫完毕了,快的让傻孩子难以想象。

    两个人说完,菜正好端上来。

    王顺要是看到能随便打他耳光的县丞大老爷,只因为他不想忍的一个决定,就不得不撅着屁股擦码头,他也会感到很惊讶的。

    这俩就一起愁眉苦脸:“齐枢势大,我等只好守住朝廷交给我等之职,不敢擅动,而今枢帅至此,咱们淮南的天就青了!”

    知军就叹气,说了实话:“找不见反贼。”

    大船上竖起“签书枢密院事”的大旗,迎风展开,不怒自威,两岸不识字的百姓指着旗说:“大官!”

    等看到张叔夜从船上下来,知军和指挥使就赶紧上前:“枢帅辛苦!”

    识字的仔细一看,就大惊失色:“枢密院的相公!”

    仆役们就愁眉苦脸:“干不完了呀!”

    “是无心藏的,还是有心藏的?”

    齐枢就藏在他们的恐惧里,轻声说了一句:“我倒有一个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一心要将自己摘出去,也忒心急了些,”张叔夜道,“他至今不曾露面,不就是要我瞧一瞧他的能耐么?”

    码头上的石板和木板还要仆役们用水泼洗后,再趴下擦一遍。

    干干净净的码头上,淮阳军的官员整整齐齐地排起队列。

    都已经对长公主身边的人动手了,这就不是衙门官司,这是长公主的复仇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先拿齐枢?

    他们正商议时,有亲卫就跑过来说:“有淮阳军知军和指使,都在码头上恭迎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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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齐枢自己坐着马车过来,按他的身份是绝不该下车的,可他不仅下车了,他还在那些反贼的怒目而视下,伸手去握住了头目的手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一眼,小心道:“不如还是先拿齐枢吧?”

    张叔夜一点也不惊讶,四平八稳地又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
    张叔夜说:“你们先同我说说,反贼究竟如何?”

    反贼藏起来啦!

    “前番是我不得已啊,”他叹气道,“张叔夜的威名,你们难道不曾听说过么?”

    就连那猪羊随地糟蹋过的土地也被细心洒扫过。

    昏黄的傍晚,每一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儿子说:“爹爹,你平日在军中都不饮酒,为何在这就喝酒了?”

    那些码头原有的热腾腾臭乎乎的气味全没了,往来搬运的脚夫,为脚夫和船家开的小酒馆,还有赌场,以及穿得妖艳,眼神泼辣的老板娘,所有人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剩下怎么审,看长公主的心意,想让御史台审,让刑部审,或者是长公主自己审,又或者是直接拿九个白石子一个黑石子抽签看谁该死,那谁就该死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可以仔细看看齐枢的脸,可他们陷在了恐惧中,一心只想问:“咱们打得过张叔夜么?”

    张叔夜夹了一块鱼肉,尝一尝,问道:“你们为何到现在都不同我说反贼之事?”

    反贼头目就藏在宿迁南边的成子湖旁。

    爹爹就说:“不要酒了!”

    因为转运使司在扬州,张叔夜可以到扬州去,将转运使司从高到低的官员都抓一遍,然后回过头来,再到楚州去,从知州往下再抓一批,最后去涟水军,从知军到指挥使往下,再抓一批。

    就这么且抓且珍惜地一路就能抓回京城去,塞满两艘船的犯人,比运猪还轻松呢!关键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,往诏狱里一送,这就算完成任务了。

    这数千人就藏在大泽里,将他们自宿迁劫掠到的米粮和财物也都搬了过来,因此烟火缭绕,其中能听到牛马嘶鸣,又能听到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喝酒唱歌。

    到这一日天晚时,船靠在码头上,张叔夜一边挑挑拣拣,要船家炖条鱼来吃,一边叫儿子喝点酒。

    知军就跺脚:“从府中找二十个小吏来!”

    “我原能招降你们,给你们一个出身,可被张叔夜所逼,唉,唉……是我问心有愧,”齐枢哽咽道,“我只能将你们暂藏于此,而今我陷于两难之中,又有何面目见天下人呢?”

    这群反贼大惊失色,议论纷纷:“咱们竟招来了张叔夜?!”

    “齐枢就是反贼。”他们说。

    过了邳县,张叔夜就告诉船家将旗帜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这里也有一片大泽,而且不在淮河的主干道上,来这里的人就不多,只有农民和渔夫,都被齐枢细心地清理过了。

    张叔夜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们一眼:“何时学得这般恭敬,若早几日有这本事,也不必我这老朽跑一趟了!”

    爹爹说:“你这傻孩子,清水难得,打一角酒来,倒还不易染下痢呢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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