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(2/2)

    吴敏又瞥他们一眼，心说牢骚是一回事，无论聪明人还是傻子，人人都会发牢骚，可一提到要紧处，这屋子里的人立刻就能不吱声。

    “今日这样好，”老头儿说，“诸位相公也跟我似的，粽子吃多了，腹中有气么？”

    不是意外，不是官员懒政，而是一场犯罪，而且会不会是针对安国长公主的政治阴谋，会不会是一个集团针对安国长公主的政治阴谋？

    长公主要只是拿他当狗急跳墙杀人灭口的贪官处置，大家会觉得这是合情合理的，也知道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是自尽的还是被灭口了，你说得清楚吗？

    谁和齐枢站在一起了？

    吴敏说：“谁去？”

    张叔夜没来由地有点害怕，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出去，可没抽出去。

    御史大夫说：“还宣什么？抓了押进京中，下乌台再分辨！”

    但张叔夜呢？千里勤王，不惧生死，这不仅是正人君子，这还是英雄好汉哪！

    吴敏还在那想，这破事该怎么办，其中牵扯的官员太多了，转运使，知州，涟水军指挥使，还有他们的下属，都得带进京审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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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尽忠走了，留下一群沉着脸的文官，心里一句接一句骂齐枢——你干什么非要杀人！你不能不杀吗？！

    山陵使李邦彦征发役夫修陵，要调动张叔夜麾下禁军的资源储备，要走枢密院的手续，还要门下省最后发令，其中有些细账要走。

    所以负责派兵的人得找一个最稳妥的，就是那种即使出点事，长公主也不会怪罪的，尤其这里还有涟水军的事，找个军方的人，最最稳妥。

    正好门开了，张叔夜笑眯眯地走进来，冲这群愁眉苦脸的文官们挨个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御史大夫没忍住，沉声道：“中官，这话臣听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今天天气挺好的，老头儿在城里的某家饭馆吃了一顿好饭，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，只是炙羊肉和小米水饭，但滋味很足，他吃过了一碗饭后，又贪嘴剥了一个粽子，就吃多了。

    谁是英雄？谁是好汉？

    曲端倒是一个好人选，可他又暂时不在。

    几个文官都不吱声了。

    越往下想越可怕。

    长公主这话，分明是怀疑齐枢的行为不是他个人的决断。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齐枢能不能进京，他闯的祸有点大，又是在这个节骨眼，又是被一个长公主的亲信抓了典型。

    这事，太难看了。

    你杀就杀了，怎么还没杀成！一个小女子你都杀不成，叫人家当了苦主，拿了杀手和证据一路进京来，这也太难看了！我大宋官员啥时候干过这种事啊，这是贼配军才干的事啊！

    这位救过他一命的相公笑得比他刚走进来时还甜。

    忽然有人说：“而今最要紧的，是宣他们进京分辨。”

    “听不明白就慢慢想，”尽忠冷了脸，“殿下身边的女官竟遇人刺杀，殿下吩咐我们，传过话后尽快回去，听相公们几句冷言冷语倒是小事，若是再遇到什么不测，那真真是难看了！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让英雄去查英雄，让好汉去查好汉。”

    吴敏原是很器重张叔夜的，生死攸关的时刻也一定要拽他一把，所以吴敏也还称得上一个正人君子。

    他本可以找一个小吏送进来文书，但他自己跑了一趟。

    第二人选是契丹人，比方说萧高六那个小白脸，就算押死了犯官，长公主多看他的脸两眼也就消气了；

    长公主怎么想？

    吴敏忽然就眼睛一亮，走上前握住了张叔夜的手：“嵇仲！我正等你！”

    她就是要死站在苦主的位置上，等朝廷给她一个公道。

    可长公主这话这么重，路上稍微有个风吹雨打走漏了风声，这其中哪个直接投水自尽了，怎么办？

    他们正在中书省愁眉苦脸时，有小吏跑进来说：张枢密到了。

    就算这一切都有他的恶意，一个“荒谬悖逆”是逃不掉的，可接下来呢？

    第一人选肯定是灵应军，她自己的兵，打断胳膊往袖里藏，绝不会怪别人；

    但长公主把这事送到中书省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，接下来的事她一点也不沾。

    那第三人选就很麻烦，西军那几个武将？朝廷派任务也派不动呀！

    吃多了也不要紧，他给小吏放了假，让他们回家帮妻子包粽子去，自己揣着文书，骑着一匹老马往大内去，一路溜溜达达进了中书省。

    洪泽到底是有贼寇还是反民，这个也要查一查，齐枢隔绝了洪泽，是否只是因为懒政呢？

    那个女道的事审一审，都头虽然下了令杀人，可齐枢不一定下令杀人啊，难保不是指挥使哪个下属给话听错了，是一场意外；

    张叔夜有些杂事过来找他们。

    “我等今日有难，”他说，“非嵇仲不能解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