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(2/2)

    “一定是叫马鞍磨破了大腿,”刘十七说,“齐相公辛苦!”

    这些人就不是很专业,没有“事以密成”的头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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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没功夫听,”那汉子说,“瞧你是个女娘不对你动粗,你要是再聒噪,就怨不得我。”

    那民夫吓得就赶紧躲,一不小心就趔趄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总要想办法招安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紧,你多加小心,”他说完又看看这个民夫,“大哥,这活还有多久干完?”

    一片水草很丰美的大泽,但他没看到水,先看到了沼泽地。有民夫在里面进进出出,挑着扁担往外运淤泥。

    有人说,富人不仁,都该杀了。

    到这里,熊孩子总算对这位相公有些好感了,可他还是个很谨慎的人,他闭着嘴巴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宿迁的知县已经跑了,可想彻底拿下这座城还需要时间,那大户在城中都有健仆护卫,县衙还有县尉带着守军在守着。

    “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,”她说,“我是京城来的,略认识几个人,你们要杀人,也该先问问有没有用再杀。”

    虽说白日里赶路他耐得辛苦,但既然歇下了,驿站送过来的饭菜他就笑纳了。伙食不错,四个菜做得精致整洁,颇有些美味鱼虾,他饱饱地吃了三大碗饭,又有驿卒挑着热水桶送进来,伺候他舒舒服服地洗了澡,躺在熏过蚊虫的床上,好好睡了一觉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已经生疑,便是抚民,将来门下省追问,咱们一个也逃不过她的眼去!”齐枢恨声说,“我唬住那贼配军,你们快去调兵围剿,一个都不要放过!”

    民夫说:“不好说,洪泽不清淤走不得大船哪!这差役年年要干半个多月,那还是枯水时呢!谁知道今岁这样拖沓,涨了水,叫泥一堵,滥到哪里去了!听说是因为北边打仗,唉,唉,小人啥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没走几步,这一跤就陷在泥里。

    “湖水泛滥,以至于此,若能走车马,何至要人力如此辛劳?”齐枢叹气道,“事倍功半啊。”

    不仅在宿迁,而且叫人给逮了,正在商议该怎么处置这一船人。

    刘十七看看这位转运使,那袍子的下摆上有星星点点的尘土和血迹,但这位文官还是硬撑着道:“我哪有什么事!”

    “那王顺派人过来,愿意同咱们谈判,只说要免了楚州之民去年秋天的赋税……”

    码头上能跑的船已经跑了,跑不得的,都拿绳子穿串儿绑到了码头上。

    “他到底还是派人来谈判,咱们难道真要一路打上京城去?”

    这支反叛的队伍就陷入了需要决策的境地——还有这一船的人,都该怎么办呢?

    他再往里走,一个民夫挑着两筐土从他身边经过。

    “这一州贪暴的畜生,怎么,你们独以为他是个好的?!”

    “唉,二哥说些气话,那十几万的西军连金寇都击退了,咱们这些人……”

    到第二天时,他骑马走了一个时辰,就到了洪泽旁。

    驿站里面有门下省过来催漕运的小吏,刘十七问过了,知道这里是泗阳以南,前面不远就是洪泽了。

    刘十七连忙扶住他。

    身后有人喊:“将军小心!”

    他再去看那些民夫,每一个腿上也都是泥浆,都低着头干活。

    刘十七自以为已经到了洪泽,而上一位比他出发更早的道士却还在宿迁。

    “叫驿卒拿点药膏来就是,这也值得一提么!”

    “瞎眼了!没看到贵人在此!”

    还有人说,可咱们要是都杀了,官府那里怎么说呢?

    就在那座被称为“洪泽”的大泽旁,齐枢坐在凉棚里,正在飞快地写文书。

    “你派几个口齿伶俐的去虚与委蛇就是,”齐枢写完,将自己的印盖上,“拿着这封文书,去涟水军指挥使处!”

    他叉着腰,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,身后有小吏拔着两条泥腿艰难地走来走去,正在指挥民夫们继续干他看不懂的清淤和疏导工程。

    那个幕僚就吓了一跳:“相公,不是说好了要抚……”

    齐相公摆一摆手。

    那汉子斜眼看她:“你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过一会儿,一个穿着短衣短裤,头上扎着头巾的汉子走过来冷冷地拽着他们准备走,道士就说:“我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可要同官府谈判?”她问,“同谁谈判?我可以帮你们!”

    “打上京城,又如何!”

    刘十七愣愣地看着这一幕,过一会儿,他跳下马,往沼泽里走。

    “没人造反就行,”他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,“俺再看个几日,就能回去给殿下交差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咱们能舍了这条命,家中妻儿老母呢?”

    刘十七听完就放心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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