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(2/2)

    老吏怎么了?

    老吏的毛病可多去了!比如说,他们也和文官一样,心里总要猜一猜殿下想知道什么,想听到什么,他们更进一步地知道,怎么才能让殿下按照他们的想法——他们利益相关的人的想法,看到这些信息。

    “仙长是长公主身边那位梁女官么?”

    双方言谈甚欢,直至李夫人喝完茶,起身告辞时,梁夫人连忙挽留。

    这一番话说完,李夫人想了一会儿,轻声道:

    梁夫人很吃惊,整个太和宫的女道其实穿得都是一样的衣服,毕竟长公主平日里不穿礼服,道士们谁会穿戴得比她更郑重尊贵呢?

    “我在法云寺西门外那家客舍暂住,你去时,问易安居士就是。”

    而她们呢?她们是女子,没什么根基的女子,没有从小到大的社交网和家族网,没有那些同窗、座师、宗族、同乡。

    她有些吃惊地望着这位李夫人,顷刻又换了笑脸。

    佩兰说:“你多想了,殿下就是殿下,不分男女,都要有用才能入得她的眼。”

    梁夫人就明白了,她想,殿下真是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梁夫人有时留心,听一听她们说的话。

    佛诞日过去了,紧接着就是端午节。

    其中就有一位夫人向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行?

    “正愁这事。”梁夫人便将这些烦心事都说了一遍,说完又道,“我有心想求李主簿……”

    李夫人看她一眼,“朝廷而今忧心不成?”

    长公主在着手一些官员调动,来上香的就既有汴京本地人,又有外面回京来叙职的香客。

    她奉上了香茶,同这位李夫人闲叙一阵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很忧心,她时时对我们说,金人连番南侵,河东河北皆赤地千里,她很心痛,可军饷与赈灾钱粮全压在南人身上,难道南边的百姓就不是大宋子民了么?殿下因此裁撤军队,又下令自她而下,皆布衣素食,只盼着能清减徭役,让百姓喘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李夫人便笑了。

    聊起了南边的情况,李夫人说:“我听外子说,他收下面的文书,也是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气度高华,才思敏捷,我与夫人一见如故,很想要来日再请教些学问,若不嫌唐突,可否留下住所……”

    梁夫人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太和宫的香火很旺盛,道士们说,毒月恶日,需要道士驱邪作法,既然需要道士驱邪做法,自然汴京百姓就要凑热闹。尤其是太和宫,原本就经常有谁家的官太太来上香,而今知道这里和长公主有了关系,来上香的人就更多了。

    佩兰说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因为殿下是女子,所以特别信任女子?

    “那是为何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不似老吏一般奸诈。”

    “若真如此,”梁夫人说,“朝廷便可以高枕无忧了。”

    “未知夫人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梁夫人意识到,这位女客不是只来上香的,她像是有些别的话要说。

    有小女道凑过来问:“阿姊,她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而太和宫虽说有些替殿下干活的女道,可平时并不会经常出现在前殿,只有梁夫人偶尔装成洒扫的杂役,听一听人群里的闲话。

    像是劝慰,但梁夫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汴京还是很忙碌,人人都在忙,天啊,怎么快乐的日子这么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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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是个很柔和谨慎的性子,从不爱同人高声说话,这样斩钉截铁就吓了梁夫人一跳。

    “官吏是天子门下客,视天子为父母,总是要为天子分忧担责的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一日,有楚州的文书送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本是齐地之人,随夫在江宁上任,今归京叙职,来观中上香祝祷,”夫人说,“我姓李。”

    可她没说出口,她只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为啥?

    佩兰不答,反问她一句:“你知道殿下为什么寻了你们一群小女道替她做这事么?”

    去岁楚州全员备战,搞团练,忠心勤王,因此拨不出役夫清理洪泽淤泥,眼下漕运稍滞,只要数日便能恢复通行。

    那些位置都被男人占据着,以至于她们对外勾连也需要花时间。

    夫人已经不算年轻,三四十岁的年纪,衣着打扮很精细,声音也很温文尔雅,但一群灰扑扑的道人里,突然就给她认了出来,这位夫人就很吓人。

    “她说,”梁夫人注视着那位易安居士的背影,“子女为父母分忧,靠的就是报喜不报忧这五个字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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