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(2/2)

    “他的确也是好心,怕于我声名有碍。”

    等着这俩人奏表写好了,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,耶律余睹就过来了。

    果然她似乎也怀念起那段时光了,听了就笑了。

    王善就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就不恨我了吗?”

    自然耶律余睹想说的不是这话,但徐徽言听懂了。

    耿南仲说,“远比不过殿下夺了他们财产与恩荫的仇恨。”

    徐徽言沉思一会儿,叹了一口气:“只是城中生民……”

    徐徽言说,殿下不知城中这般混乱。

    可她就不多说了。

    这案子办得特别快,牵连的人也特别多,下手也特别狠。

    “殿下岂无分寸?”耶律余睹说,“徐相公放心便是。”

    曲端说:殿下到底年轻,行事或有不仔细处,须得我等规谏阙失,危言正词——

    徐徽言和曲端就懵了。

    想一会儿也不一定能想清楚,那就要生点闷气,说不定还要写两首牢骚诗,讽刺一下长公主。

    王善说:“这人当真狡诈机变。”

    看到殿下不说话,王善便又轻轻加了一句:“臣只是觉得,这人确实是有些智谋在身上,比当初兴元府时的臣,更可为殿下所用。”

    耿南仲说:“王十二依旧是兴元府时的王十二,可殿下已不是兴元府的殿下,十二郎不当如此作比。”

    可她椅子后面升起了阴影。

    郭京的口供很快就被送到赵鹿鸣的桌上了,王善送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殿下若忧心于此,臣有一计。”

    至于曲端,曲端还得自己再想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看着王善出门,这清幽华美的屋子里,宫女内侍们都不发一言,退下时,肃静得像是宫廷里行走的幽灵,无声镶嵌进了墙壁里。

    她是个圣人,可她是个带着宠物上街不拴绳的圣人!

    但长公主目前也没工夫理曲端的爹瘾,这事儿还没完呢。

    “殿下是成大事者,有气度手段,更有心志决断,寻常市井之人,没有那许多不顾一切的爱憎。”

    公主不是一个自家房子被烧了后,需要人安慰关心的人,她的心是铁做的,你要是不让她在愤怒时抓几个人砍头消气,你要等着看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吗?

    赵鹿鸣看他的口供,详述了从郓王找他开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无家小,”她将口供合上,“他也真是个贪婪的人,我原以为以他表现出的才智,他应当更果断一些。”

    王善脸色一下子白了,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真的责罚折家军,这就是一个最可怕的信号。

    她仔细地看过他的口供,忽然问:“怎么只抓了郭京一个人?”

    城中上下等着她再多说一句。

    “只要殿下处置禁军中的逆贼时,只行刑,仍将职务与家产还给他们的兄弟子侄,逆贼必流泪称颂殿下,虽死无恨。”

    他着重了些语气。

    有智谋,也有些情义,到了绝路上,最后一点力气还知道将跟过自己的相好摘出去,不教她牵连进来。

    比如说徐徽言,这位士大夫人品正直,作战勇猛,很受长公主的敬重,他就准备进谏一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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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得不说,王善这话夸得没错。

    殿下总是很讲情义的。

    曲端听说了,就说好,咱们一起吧!

    他怎么就拉到了张叔夜当大旗,怎么就煽动起这场混乱,尤其是这场混乱里有人已经死去,有人即将死去,这么多人的性命,只为了他两箱钱。

    耿南仲就笑了。

    她很和气地说:“十二郎,你是好心,叫有司依律从快行事就是。”

    耶律余睹说:真不知吗?

    耶律余睹说:你们疯了吗?

    “耿相公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他父母去世得早,曾娶过妻,十几年前便和离了,因此无家小。”

    “我杀了他们的父兄,”她说,“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。”

    自然也有贤臣是想要劝劝她的。

    她的宠物不是什么猫猫狗狗,而是最凶残的熊虎豺狼!她就驱赶着这些牙齿猩红,目光贪婪的猛兽,行走在人群之中!

    耶律余睹说:艮岳被贼人攻打放火,殿下居于其中,为人臣者不知关心也就罢了,还要为逆贼说情,殿下情何以堪呢?

    责罚呢?

    过一会儿,他有些迟疑地说:“也有旁人供述,郭京在城外的道观里养着一个妇人,只是皇城司的人问他,他说那只是个娼妇,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这就很有些黑色幽默。

    “如此,待此事毕,京城之人,天下之人,谁不感念殿下宽仁,谁不称颂殿下德行昭昭呢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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