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(2/3)

    儿子应了,心里就嘀咕,兵卒自然不能随意出营,可他不算兵卒吧?他偷偷进城一趟,给爹爹买几包膏药,早去早回,轻手轻脚,问题不大吧?

    可他很聪明,就想,爹爹那样郑重,这几日必定是少进城为佳,那好不容易进一次城,不能只买几包膏药回去吧?

    他们死了,埋了,或是天暖被拉出去埋了,就像是销声匿迹,从来没活过似的。

    活人亲眼见了,就忘不了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只看得时疫,再加些粗浅包扎,哪里知道老人的毛病?”张叔夜说,“我睡一觉就是,你们看管些兵卒,这几日非比寻常,不许他们随意出营!”

    张仲熊就清早进城去买药了,早起人不多,他买完药,整个京城才刚刚睡醒,街上刚有小贩出摊。

    马行街北有一排医药铺子,别说是京城,全国各地来京的客商临走时都要带上两大包回去,有些是给亲朋好友代购的,有些还能拿去送礼,人家一看到是银孩儿柏郎中家的丸药,那都欢欣鼓舞,承了这个天大的人情!极体面!

    但饭馆还得继续开,往来的客商不能饿死,也不能露宿街头。

    他要是这时候立刻就出城,那是一点事也没有的。

    他爹年岁已高,常有些老年人的毛病,两日的大雨,旧毛病就犯了,躺在床上哼哼。火盆是要的,膏药也是要的。

    “又死了一个。”她回家说道。

    好大儿就欢欣喜悦地跑去州桥炭张家了。

    药铺也得开,家有病人也得看病。

    张叔夜的儿子张仲熊今日是偷跑进城的。

    女孩儿出门泼水时,往阴沟里看一眼,就一愣。

    米是没多少了,柴也要数着烧,冬天那样漫长,那样难熬。

    梦是那样的噩梦,醒来之后又是这样清冷寂寥的街头,漕运停了,没处进货,商贾们渐渐就不做生意,每个人都只能提心吊胆地缩在家里。

    百姓们看到雨停了,就喜气洋洋地出来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可挖坑的是活人,拉尸体出城的也是活人。

    这几日爹爹身体不好,连饭也不爱吃,他平日爱吃州桥炭张家的羊肉,营中厨子做不出那味儿,买两罐回去,也不多逛,就在他家再买些辣菜干果子,爹爹见了一定喜欢!

    那些京畿附近进城做帮佣的百姓呢?

    膏药用完了,好大儿说:“让营中的医官给爹爹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州桥炭张家,酒是不能卖的,可他家有好饭食,门前照旧排大队。

    可京城内外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许多人了,城上也死,城下也死,而今多死一个官家,有什么了不起的?

    那些日子里,汴京人过得提心吊胆,以泪洗面,每一天都生活在亡国的阴影里,每一天都要担心外面的女真人冲进来,四处放火,烧杀抢掠,每一个汴京的女孩儿都在夜里惊醒过,那噩梦里,女真人是要一把抓住她们乌油油的头发,将她们拖拽出家门,再往脖子上拴一条绳索,狗一样牵着她们往北去的!

    汴京城不曾被攻破。

    至于给皇帝服丧,服就服嘛,三日内是不能嫁娶的,酒楼青楼也停一停,那些在饭馆里吹拉弹唱说故事,街头表演杂技的,都回家去歇一歇。

    大家就在白纷纷的城内继续生活,没耽误多少。

    炭张家早起自然是不营业的,他家是大饭店,不是早点铺子,早起羊肉才炖上,且得等一等呢。

    那就再等一等,一边等,一边看看街上白花花的人来人往。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