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(2/2)

    她就想起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比如年少时,郓王夫人还送过她许多的珠宝,那时的朝真帝姬可穷了,一穷二白的,那些珠玉她现在还留着呢。

    过一会儿,耿南仲说:“陈过庭能有什么事,他必是来劝公主,召李纲回京的。”

    这个三哥,其实算不得她的对手。

    一来西军入京,遍地关西大汉;二来当年大苏在时,人称需关西大汉持铁板,才能唱出大江东去的气势。

    一封密信,很殷切,很隐晦,而且所说内容与长史所见,一个字也不差。

    这话就一语双关,说得很刻薄。

    并且同那件他的衣袍一起,快马加鞭送到了妹妹的手里。

    当然在这其中,他尤其疼爱的只有三哥,三哥呀!再送一件衣服来!送你的衣服来就好!朕看见了,就像看见了你!

    太上皇说,听说诸子一切安好,他也就放心了,毕竟他做父亲的,不管千里万里,都记挂着自己的血脉,这是父子天性,抹杀不得的。

    太上皇送回的东西里,除了丝帛之外,自然还有一封信。

    郓王说,若是他赢了,他还要给她富贵,毕竟她是他的妹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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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现在也可以制止他。

    自然这是他的一片心,可他一点害人的念头也没有,他只想奉爹爹重回御座……他只要个太子监国就够了!

    说话之间,又有快马从车边飞驰而去。

    “殿下是太上皇的骨肉,”耿南仲说,“聪明智慧,冷心冷肺,断不会叫人迷惑了去。”

    这位状元才就是这样下定决心,再一次虔诚地刺破手指,写下血书的。

    兄长弃世,这位置原该是他的!至于九哥也好,呦呦也好,虽说专权跋扈,犯了大错,可毕竟是他的手足!是爹爹的儿女!他是一定不会忍心害他们的,他会将他们荣养起来,让他们衣食无忧,幸福生活一辈子的!

    可说到底,太行山里那个漆黑的夜,也是她自己一个人度过的。

    若是只要这个气势,公主回京,整个朝堂上主战官员将数不胜数——可怜秦桧投得早!

    赵鹿鸣冒出这个想法后,忽然就是一愣。

    哥哥,哥哥。

    花蝴蝶的血流尽了,曹溶的血也流尽了。

    他要是苟到此时,他也是忠贞节烈青史留名的铮臣哇!

    这也算是密谋,她拿着那张血书,轻轻抖了抖。

    这是护卫还是软禁?难道大家不是一目了然?!

    除掉郓王不是必要的,郓王这人是状元才,但也只是状元才,他只是一个天真软弱的士大夫,一阵风,一阵雨,就能叫他立刻缩回到安全舒适的壳子里,再不敢吱一声。

    她纵容他的野心,让他将这个软弱虚幻的阴谋一步步变得坚硬真实,只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清理宗室——他卷进去的人越多,她的大义名分就越响亮,她的刀落下时,群臣们还得夸她隐忍大度!

    她刚卸了甲,一边摸了摸磨出茧子的肩膀,一边看向尽忠。

    “再来一张洒金帛,”她说,“挑好的取来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被这封天真的信,还有这些天真的想法逗笑了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他也没有害过她。

    记得快些!

    她原本可以在他写第一封信时就制止他,他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,缩起来小心度日。

    忍了这么久!

    郓王捧着那信,一会儿哭一会儿笑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他就是怀着这样天真而澄澈的心,写下了第二封信。

    她的确是一个冷酷的人,她想。

    可往来官员那么多,人人都有眼如盲,人人都噤若寒蝉!

    两个人都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一言以蔽之,这是个主战派。

    李邦彦冷笑一声,“我若是他,我连宗泽刘韐一起唤回来,满堂激扬,岂不更爽快?”

    “嗯,你怎知回京时不是这般?”耿南仲说,“若是敲铁板,公主到时,京城遍地都是关西大汉,还缺他几个么?”

    夫人在一边看着,就急切地提醒他:“殿下,快些!快些!洛阳到京城只有四百里,再不写就晚了!”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李邦彦说:“就怕殿下迷了眼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郓王府的车马。”车外的侍从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便不晚么?”

    京中有这么多忠诚的禁军!每一个都是祖上清白的良家子弟!可长公主竟然用契丹人去护卫太上皇!

    “李相公明知故问的功夫也不落人后,”耿南仲冷冷地说道,“你现在再想博一个节烈名声可晚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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