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(2/2)

    但这个提议首先由姚家提出，而后是折可求赞同，再然后似乎变成了整个西军统一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叫他们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曲帅，契丹部连续作战数日，今日还用他们，是欺我大宋无人么？”

    曲端转过头去，看向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就在种家军面临着这场彻底的溃败，而种冽终于被四五个女真人戳下马，揪着他的头发，还有他哥哥的尸体一起成为完颜粘罕的战利品时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刻。

    种家军如果在此役中经受重创，是他曲端对不起大宋——可种家军的几位指挥使，还有那个十五郎，他们都冲进了敌军包围之中。

    “曲帅，”有人忽然说，“三思啊。”

    当他们冲到箭塔下时，种家军的指挥使才如梦初醒。

    他身边还有各路西军的指挥使，他们都围在大纛之下，此时就看着金军的右翼从刚刚的溃败，转瞬像是伸出了一只铁手，死死扼住种家军的脖子。

    女真人的狼牙棒也往他的头上招呼过，将他的头盔给击飞了，他的发髻散落着，在敌军包围之中往来冲杀，杀得浑身都是血，从头到脚。

    攻守形势一瞬间就转换了。

    赵鹿鸣浑身都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不等种家军求援，曲端便道：“吴玠——”

    “援军呢？！”她问，“曲端，援兵为何不至？！”

    耶律余睹说：“我契丹部与金军交战已十分精熟，曲帅用我部兵马便是！”

    可种家军正在向山坡下跑！现在一遇上强敌，有人稀里糊涂地死，有人惊恐地向后退，可那指挥官还没有到达该到的位置上！

    曲端连忙说：“我正要发兵！”

    到那时。

    曲端不能再想了。

    只有徐徽言匆匆爬上山坡，厉声问道：“曲帅何以按兵不发，是欲观种家倾覆么？！”

    兵败总是如山一般。

    曲端最后说：“既如此，吴玠，你领镇戎军五千兵士，姚诚，你领本部兵马，立刻救援！”

    他惊愕地环视四周，发现这些西军将领都在冲他露出前所未有的友善目光。

    金军右翼那密密麻麻的奚族人旗帜下，全部都是女真人！

    可他还抱着他的哥哥，他还想救他的哥哥出包围圈，这就令他的冲杀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山顶上曲端注视着这一幕，神情就变了。

    山坡上的战场被越来越多的“奚族人”占领，这些异常勇猛的仆从军将种家军分割在一个又一个包围圈中，每一个包围圈都像是一条绳圈，正在用力绞杀里面的将士。

    完颜粘罕和西军的许多将领们，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
    那不是奚族人！那是一支打着奚族人旗号的女真老兵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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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位姚家的指挥使脸上带着很客气的微笑，他不仅不忙着救援种家军，相反他甚至从囊中摸出了一块糖果，塞进嘴里慢慢地嚼起来：

    种冽说：“咱们中计了！我得带他们回来！哥哥！你快往中军去求曲帅发援兵！”

    她还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种十五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么无名小辈，那是姚家的一位指挥使，是姚雄和姚古的幼弟。

    “通往山坡的路就这么一条，曲帅既点了我家，合该我家先走。”

    但刚刚那位姚家指挥使就立刻拦下了。

    种家军的阵型是乱的！

    赵鹿鸣就是此时回来的，她上到山顶，所有人就向她行礼，可她无心去看他们，她指着山下的战场问：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    “曲帅难道不想进枢密院了？”这位指挥使低声说，“成败在此一举啊。”

    每当金军绞杀殆尽一个包围圈里的种家军，他们就齐齐地发出一声可怕的呐喊，并且立刻投入到绞杀下一个包围圈的战斗中。

    种家满门忠烈，死得够多了，所以殿下才有意将河西房交给种师中，这是不错的。

    曲端一下子就愣了。

    这位帅臣虽然在战斗上没什么天赋，但他出身姚家，众人自然高看他一眼，曲端坐镇山顶，他也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相陪。

    “不错，姚家军就在山后布营！原该他们上阵的！”

    有人策马就冲了上去！

    “我知道那些契丹人急着要上战场，在殿下面前争功，哼，一个两个都只知道这些佞幸手段，上不得台面。

    指挥使大吃一惊：“十五郎！”

    这是个很危险的提议。

    “儿郎们临时上阵，到底也得穿戴齐全了再走。

    但要是种家更忠烈一些，将这些指挥使，连同那个种十五，一起折在虒亭，种师中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，面对一口口棺材，他受得住吗？他还能活几年哪？

    不断有士兵被扼死在这只铁手下，而女真人显然为今天精心安排过，他们冲上了山坡后，立刻开始集结阵线，将种家军缓缓切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