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(2/2)

    完颜粘罕发了一会儿呆，忽然问：“秦桧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回了营中，几个战奴为他卸甲时，完颜娄室忽然说：“轻些！”

    奴隶们很吃惊，他们的主君是个铁打的汉子，比生铁更硬，如黄金般不朽，这样的人怎么会受伤呢？

    山脚大营的前营被攻破了，宋军必须撤到后营去，前营已经被烈火和铁蹄夷平，留下营前无数折家军士兵尸体。

    他像是不知道疲惫，一剑劈下，宋军的阵地上就是尸横遍野，士兵们哆哆嗦嗦，忍着恐惧，咬着牙齿，直到他们的主帅冲出了阵线。

    种冽有些好奇，就问：“折将军是为请战而来？”

    “真不曾见，还是假不曾见？”

    完颜宗望要是能激励全军的战神，完颜娄室就是一柄人型的神剑。

    可他又一次抵抗住了那心魔的窃窃私语，他说：“咱们只管向前，再等两日，宗望若有事不能与咱们汇合，他必有信至。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。”

    那把椅子也撤掉了。

    完颜粘罕听完之后就不言语，这次不言语的时间更长了些。

    “元帅罚他三日禁食，他便不饮不食，”副将小声说，“后来叫人端了马奶给他，他听说是元帅的意思，便喝光了。”

    种冽就有点迷惑，“升帐时臣见他十分沉默，不曾与曲帅提起呀。”

    他赢下了一场，但他并不感到轻松，相反这艰难的战场地势令他心中越来越不安。

    再比如说他骂蜀国长公主，他就骂她心狠手辣，不孝不友不忠不敬，他骂你们可不知么！你们那位小公主的兄长教我拖在马后，绕着汴京城跑了三圈，那张脸都教沙土磨平了！

    “臣不能受此辱！”他恨声道，“臣宁愿马革裹尸，也不愿受小人之辱！”

    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喝温热的牛奶——她这么个全方位吃素的，不摄入点蛋白质身体实在熬不住。

    “此人诈败，”他说，“没想到折家军这几个月里，叫曲端操练得这般顺服！”

    她将最后几口热牛奶顿顿顿喝完了。

    怒发冲冠的折家军有一营的指挥使就没忍住，冲出去想暴打这个女真人，只是他冲出去片刻，那头颅就被完颜娄室身后旗兵细细地割下来，挂在旗下了。

    一听到这话，这人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有文书将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转达给赵鹿鸣，她听了就很惊叹。

    中军帐中，完颜粘罕此时就皱着眉，对着地图在那发呆。

    “爹爹曾授折将军忠勇之旗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将军在我心中，岂能与旁人相比呢？”

    到第三天夜晚降临时，金军就不必如潮水般后撤了，这次后撤的是宋军。

    完颜娄室自然是不能降的，但这人也实在是个战斗天才，他会冲锋，能杀人，杀累了阵前叫骂，不骂那些侮辱别人十八辈祖宗的下流话，可他骂得更脏更疼！

    “这人真是个天生的战士，比他儿子更强一筹，”她说，“他若肯降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就只好叹一口气了。

    “胜败乃兵家常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第三天时，宋军换上了折家军，金军不换，金军依旧是完颜娄室领兵。

    比如说他见到折可求，他就骂对方是他的手下败将，骂他今日不是雪耻，是被曲端训好了牵出来遛遛！

    但当他们小心翼翼卸了甲后就说：“不曾有伤。”

    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了一眼公主，又立刻将眼帘垂下。

    从战术上来说，这仍然是一场完颜娄室按着宋军暴打的战斗。

    折可求走出中军帐，与两位少年将军很和气地打了招呼，二人进帐时，公主并不在帅案后，

    完颜娄室说：“比你们的康王强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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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完颜娄室能带头冲锋，那个人也能擎着大旗向前冲，冲到女真人面前时，还能打上几个来回，几个回合后不敌，往营中败退时，完颜娄室就止住了自己的士兵。

    完颜娄室说：“多嘴，我何时说我有伤了？”

    “曲经略只是跋扈了些，他也有一腔忠心，唉，折将军若执意如此，明日点折将军为‘牙门军’选锋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完颜粘罕身边的奴隶就过来了，抱了一匣子的药。

    “臣只求殿下能赐臣雪耻之机。”

    种冽就愣了一下，与李世辅对望一眼，平静地说：“臣那时必是走神了。”

    他骂得折家军怒发冲冠，骂得灵应军愁眉不展。

    东路军依旧没有消息，近在咫尺，却失约至今。

    完颜娄室就叹了一口气，“元帅恩重，我当何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