黯然销魂（16）(2/2)

    孔暮汐睁开眼睛，站起来，去玄关换了鞋。

    他走到鼓后面坐下，跟着尤彬的吉他节奏敲了几下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，闭上眼。

    她不能让他受够了。

    那种从停车场开始就一直盘踞在胸腔里的恐慌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发了一句：晚上我去找你，当面说清楚好不好？

    不管他回不回消息，她今晚都要去找他。

    他喘不上气，又不知道该往哪边挣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站起来走了两步，又折回去拿起来看。还是没回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，孔暮汐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像是两个方向不同的绳子，各自拽着他一头，把他往两边扯。

    &ot;忙什么？谈恋爱？&ot;周哥把包扔下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鼓棒敲了两下，&ot;沉驰说你处对象了，跟谁啊？&ot;

    尤彬的指尖在弦上顿了一拍，随即又接上了节奏，声音含糊地回了一句：&ot;没有。&o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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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个人的音符在狭小的排练室里碰碰撞撞，慢慢地合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。

    尤彬闭着眼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被琴声一点一点冲淡。

    俞敏珠捂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，孔暮汐急急解释时发白的嘴唇，还有那天晚上她扑到他怀里说的那些滚烫的话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
    尤彬没停手上的动作，扯了扯嘴角：&ot;有点忙。&ot;

    一分钟，两分钟，十分钟，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她不能让俞敏珠把这一切都毁了。

    因为那一巴掌让尤彬看她的眼神变了，变得疏离，变得倦怠，像是在说&ot;我受够了&ot;。

    他弹了一整个下午。

    她翻到尤彬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，再打一行再删掉。

    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手指有些发麻了，他才把吉他放下来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花了那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好不容易他伸手抱了她，好不容易他在深夜的床上伏在她肩窝里放松了身体。

    周哥看了他一眼，识趣地没再问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，俞敏珠那巴掌虽然没打在她脸上，却比她挨了还要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