黯然销魂（8）(2/2)

    &ot;你……你帮我交了？&ot;她的声音哑得厉害，&ot;多少钱？我以后——&ot;

    她靠在外面的椅子上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泪无声地淌。

    尤彬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垂着眼。

    等他把所有手续办好回到病房门口时，俞敏珠已经出来了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俞敏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
    她侧过头，看着尤彬的侧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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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，看见尤彬手里那迭缴费单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没忍住，偏过头去，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。

    俞敏珠愣了一瞬，张了张嘴想拒绝，但尤彬已经走到她前面推开了店门。

    他记得消毒水的味道，记得走廊里惨白的灯管，记得护士推着车经过时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。

    很轻，但很真实。

    医生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，俞敏珠一边听一边点头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。

    她在后面跟着上了尤彬打的车。

    一路上他没有多问，只是偶尔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，看了一眼她攥得发白的指节。

    尤彬跟在不远处，没有进去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她扑到病床边上，握住了床上那个消瘦女人的手。

    尤彬坐在她旁边，没有看她，也没有拍她的肩膀，只是沉默地陪着她坐着。

    俞敏珠侧着头看着窗外，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她的脸，她咬着下唇，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他正低着头看手机，下颌线条干净利落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他十五岁，站在病房外面不敢进去，怕一进去就忍不住。

    那种无力感，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，怎么都喘不上来气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来看她：&ot;嗯？&ot;

    到了医院，俞敏珠一路小跑着进了病房。

    尤彬收回目光，继续看手机：&ot;不用。你歇会儿吧，等下我送你回去。&ot;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去了缴费窗口。

    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爷爷也是这样躺在医院的床上。

    从前她接近他，是因为他家世好、出手大方，是她在泥潭里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绳子。

    心里那根原本绷得笔直的弦，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，变成了另一种更柔软的东西。

    俞敏珠摇摇头，弯了弯嘴角，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：&ot;……没事。就是谢谢你。&ot;

    俞敏珠张了张嘴，眼泪又涌上来。

    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，她看着他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椅上，替一个只认识几天的女孩守着她病重的母亲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——她心里那些计算和盘算忽然就碎了，碎成一地软乎乎的、酸酸涨涨的东西。

    俞敏珠没有再说。她把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。

    &ot;别说以后。&ot;尤彬在她旁边坐下来，把单子折了折塞进口袋，语气很平淡，&ot;你先顾好你妈。&ot;

    &ot;尤彬。&ot;她轻轻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夜风灌进来，他回头看她一眼：&ot;愣着干嘛？走啊。&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