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6薄荷糖与绑架记忆(4/5)
“薄荷糖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平静了许多,“小时候被绑架时,绑匪每天给我一颗薄荷糖。那是唯一能让我暂时忘记恐惧的东西。”
徐弱熙的心脏轻轻一紧。果然如此。
“获救后,我再也没吃过。”他继续说,“那种味道会让我回到那个地下室,回到黑暗中,回到那种绝望中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徐弱熙低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不需要道歉。”谢允冉说,依然闭着眼睛,“你只是不知道。就像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一样。”
这句话让徐弱熙感到一种奇怪的共鸣。是啊,她对他的创伤一无所知,就像他对她的困境一无所知。他们都在黑暗中摸索,试图理解彼此,却总是碰到看不见的墙壁。
“我可以知道吗?”她问,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这太直接,太冒昧。
但谢允冉似乎并不介意。他睁开眼睛,看向她。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的故事。如果你愿意说的话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徐弱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说:“也许有一天。但不是今天。”
这个回答既不是拒绝,也不是接受,而是一种悬置的可能性。徐弱熙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“那包糖,”谢允冉继续说,“你可以留着。或者扔掉。但不要不要再给我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下课铃响了,下午的课程结束了。谢允冉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。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时,犹豫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为了尝试。”
然后他离开了,留下徐弱熙独自坐在座位上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薄荷糖的实验失败了,甚至造成了伤害。但她和谢允冉之间似乎有了一些新的东西——不是更亲近,而是更真实。他向她展示了防御之后的脆弱,展示了愤怒之下的痛苦,展示了那些她无法触及的创伤深处。
她拿出书包里那包薄荷糖,看着它们。清凉的绿色糖果,包装鲜艳,看起来无害,甚至有益。但对她同桌来说,它们是创伤的象征,是恐惧的触发器,是通往黑暗记忆的钥匙。
她不会扔掉它们。她会留着,作为提醒——提醒她善意的复杂性,提醒她创伤的不可预测性,提醒她在试图帮助他人时必须保持的谨慎和尊重。
收拾好东西,她走出教室。走廊里挤满了放学回家的学生,笑声、谈话声、脚步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熟悉的白噪音。徐弱熙穿过人群,独自走向校门。
顾迟今天会来接她吗?她不知道,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他来。昨晚的冲突还在她脑海中回响,他的警告,他的威胁,他说的“代价”。
走出校门时,她没有看到顾迟。这让她松了一口气,但也有一丝不安——他不知道在计划什么,在准备什么“代价”。
她独自踏上回家的路。夕阳西下,天空被染成橙红色,云朵像是燃烧的火焰。街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徐弱熙走着,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薄荷糖的失败,谢允冉的坦白,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新平衡。她仍然想要帮助他,但知道了必须更加小心,更加尊重界限。
她也想起了自己——困在顾迟家的自己,被迫妥协的自己,试图在控制中寻找自由的自己。她和谢允冉有相似之处,都是被困住的人,都在寻找出口,都在黑暗中摸索。
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被他吸引——不是浪漫的吸引,而是一种共鸣,一种在彼此的痛苦中看到自己倒影的共鸣。
回到家时,顾迟已经在客厅了。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显然没有在读。看到徐弱熙进来,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他问,语气平静得不自然。
“还好。”徐弱熙简短回答,准备上楼。
“谢允冉今天去学校了?”
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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