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和离 “就此分开(2/5)

    “今日没有。”

    花瓣早已干瘪失色,枝茎也脆得不成样子,松松垮垮地绕成一圈,勉强还留着当初的形状。他却一直没有让人收走。

    然而甚至未曾施力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触上脆弱枯黄的花瓣。仿佛想要确认那温暖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
    曲戈醒来时,榻上帘幔低垂,呼吸间满是苦涩药味。

    这几日殿下几乎没怎么休息过,白日去顾府,亲自盯着张永丰给顾昭换药。入夜又回瑄王府内,批复禹阳的急报,应付户部与政事堂送来的驳文。

    可她看见他,还会觉得开心么?

    太医开的汤药他照旧喝下,伤势却逐渐恶化,府医来换药时,揭下来的白布已经被血洇透,伤口周围红肿不退,连带半边肩背都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瑄王府书房,灯火连着两夜未熄。

    司佑进来换灯芯时,瞧见那碗药一口未动,忍不住低声提醒: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如今他知道了。

    她便认真告诉他,喜欢就是每时每刻都想和对方在一起,只要看一眼,就会觉得开心。

    唯有在顾府时,才会停下片刻。

    还会……每时每刻,想跟他在一起么?

    孟映淮看着她的背影,沉默了许久,最终吩咐张永丰:“照看着些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地看着,恍惚间,仿佛还能看见少女踮着脚,将那只花环戴到他发顶,眼睛弯起来,蛮不讲理地同他说:“我编的,不许摘。”

    当日傍晚,户部便发出一道公文,说禹阳秋税遭磨勘司强行截留,国库账目一时难清,京中数处衙门的冬月俸银、炭料,暂缓发放。

    公仪朔在宫里听完回报,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花瓣便在他指尖悄然碎开,什么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孟映淮正在看密折,闻言只低低嗯了声,没再说话。可过了大半个时辰,他手中的密折都没有再翻页。

    孟映淮问:“还吐么?”

    灯火落在案上,将那只枯萎的花环照出浅淡的影子。

    药汁已经冷了,入喉时腥苦更重。

    窗外大雪纷纷,寒风将残枝吹得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她自己的烧刚褪了些,指尖还没什么力气,喂药时手腕轻轻发颤。那双清瞳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曲戈面上,不肯错过分毫动静。

    案上的急报越堆越高,朱批未干的札子压在禹阳账册上,旁边还搁着半碗已经凉透的汤药。

    司佑站在一旁,看得心底酸涩。

    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,他起身走到窗边,沉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    庭中积雪泛着淡淡的白,书房里灯火未熄,案角放着一支早已枯萎的花环。

    张永丰忙应了声是。

    曲宁仍旧守在曲戈榻前。张永丰说顾昭的热势已经退下去,只是人还未醒,需得再等些时日,她便一直伏在榻边守着。

    孟映淮正低头看户部驳文,闻言才像是想起什么,抬手端起药碗。

    孟映淮神色这才松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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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,司佑送来消息:“殿下,顾将军醒了。”

    目光落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,待张永丰出来,他才低声问:“她今日吃了多少?”

    到了第三日清晨,张永丰诊过脉,终于松口,说顾将军脉象已稳,不出一日便能苏醒。

    公文落下,满京哗然。

    寒冬腊月,俸银炭料一停,各处衙门很快便起了怨声。官员们不敢骂户部,更不敢骂公仪朔,怨气便全都压向了孟映淮。

    库门一锁,大额银两只许入,不许出。

    孟映淮走到榻边,低声哄她回府时,曲宁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我想看他醒。”

    府医吓得跪在地上劝他歇息,他只淡淡说了句:“换药。”

    先前那三十万石粮,几乎掏空了公仪家能周转的现银。

    孟映淮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他问,什么是喜欢。

    张永丰叹道:“世子妃只用了小半盏粥,一盅汤羹也只动了两口。药倒是喝了,只是心神耗得太厉害,仍需静养。”

    那时的她笑着问他,喜不喜欢自己。

    孟映淮站在屏风外,素纱朦胧,隔出他清冷的剪影。

    孟映淮又看了曲宁一眼,转身出了东厢。

    公仪朔正急着从京中钱铺和江南商号调银,填补户部缺口。可银车才入京畿,便被磨勘司拦下核验。几处公仪家暗中入股的质库,也在同一日闭门盘账。

    白布重新缠上,血色很快又渗了出来,他却只垂着眼,仿佛毫无所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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