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夜归 “孟映淮你(3/4)(2/2)

    墨色大氅垂落，孟映淮声音暗哑，低声吩咐：

    陈妈妈哭道：“姑娘、姑娘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
    孟映淮抱着曲宁下车时，怀里的人烧得昏沉，半张脸埋在他大氅里，额角纱布在灯火下白得刺眼。

    软被滑下去，他伸手扯住，连同大氅一并裹在她身上。衣摆扫过脚边的药盏，褐色药汁泼洒在地，瓷盏撞上榻脚，碎声乍响。

    曲宁闭上眼，执拗地摇头。

    曲宁本就没吃下多少，才咽进去的小半碗粥几乎全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孟映淮却只垂眸，将大氅往怀里拢紧了些。

    好半晌，他道：“阿巳那边已经有太医去了，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下巴贴上她的额头，低声唤她：“昭昭。”

    孟映淮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，擦了两下，触手一片湿冷。他唇瓣颤了颤，忽然俯身，将人横抱起来。

    孟映淮伸手将她接回怀里，手臂剧烈颤抖着，面色在一瞬间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墨色大氅被风扬起，孟映淮却脚步未停。

    孟映淮手臂僵住。

    碎雪扑在他睫毛上，很快化成冰凉的水痕。

    小半碗粥一勺勺喂下去，渐渐见了底。

    孟映淮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。怀中的人异常安静，额头抵在他臂弯里，身子却虚软得厉害，呼吸细得快要散开。

    数十名护卫盯着孟映淮，眼底防备几乎压不住。

    孟映淮喉结动了动，掌心托在她背后，心头痛意被这点细微的牵扯轻轻扯开，他将粥碗放回案上，另一只手仍护着她，轻声道：“先休息会儿，等你身体好些……”

    顾府护卫看清来人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大病未愈的少女苍白瘦弱，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。泪珠从她脸颊滚落，孟映淮沉默地擦去，指节转而去碰那白瓷汤匙，缓缓递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陈妈妈惊得喊了两声“殿下”，他却已经抱着人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

    那点力气微弱得几乎留不住人。

    “退下。”

    他从陈妈妈手里接过粥碗，倾身，连着那层软被将曲宁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两尊石狮隐在风雪里，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，照在府卫甲胄上，泛着冷寒的光。

    “备车，去顾府。”

    司佑指节绷紧，终究没有拔刀。

    听到阿巳的名字，曲宁眼睫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孟映淮的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无声地抿唇。

    陈妈妈变了脸色，慌忙去顺她的背：“姑娘！姑娘您怎么了！”

    他沉声对孟映淮道：“殿下，顾府弓手已开弦，硬闯只怕有失。要不先回府，属下立刻去调人。”

    雪粒打在灯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皇城司那一遭血债还未冷，自家将军正重伤躺在里面，孟映淮这等时候深夜登门，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来拿人的。

    今夜出来得太急，殿下身边只带了他一人。顾府门前却守卫森严，暗处不知藏了多少弓手，若真动起手来，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她伏在床边，喉间只剩干涩的呕声，额角冷汗涔涔，滚落的汗珠浸透了纱布，整个人软得再也撑不住，直直往下滑。

    司佑迎上来：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他话还未说完，怀中人猛地蜷缩了下，扑向床沿，剧烈地呕了起来。

    瑄王府的马车在阶下停稳。

    窗外雪落无声，屋里只剩瓷匙轻碰的细响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微翘的睫毛濡湿，终于轻轻张口。

    为首府卫冷声警告：“殿下恕罪，顾府今夜不见客。您若再往前走一步，休怪刀剑无眼！”

    陈妈妈也忙道：“姑娘，当老身求您了，吃点东西。不然阿巳醒来看见你这样，也会难过的。”

    司佑往前半步，手已按上刀柄：“顾府的人，认清楚车驾！”

    高墙之上，数张弓弦齐齐拉满，箭尖越过风雪，森然对准了石阶下的人。

    曲宁眼皮沉沉垂着，被角下露出的一截手指蜷起来，勾住了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窗外飞雪如絮。

    陈妈妈眼泪直流，根本不忍心拒绝，低声哄道：“姑娘，您先吃点东西，就吃两口……”

    几片碎雪落在他眉间，他抬眸，视线越过森严的甲胄，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平静。

    “劳烦通禀，故人来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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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府门前落了厚厚一层雪。曲戈刚从皇城司的暗牢里被接回来，整座府邸如临大敌，守卫森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