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夜归 “孟映淮你(2/4)(2/2)

    陈妈妈慌忙倒了杯热茶,他却未接。

    孟映淮却没什么反应,转身便走,张永丰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他发丝微湿,长睫上沾着雪花融成细小的水珠,欲坠不坠。灯火摇曳间,他整个人冷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,身上半点热气都无。

    张永丰抬头看了眼天色,叹了口气,提着药箱去了二房。

    陈妈妈道:“也睡不安稳。整宿整宿地发冷汗,人烧得迷迷糊糊的,熬到天快亮才能勉强眯一会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问陈妈妈:“世子妃近来饮食如何?”

    张永丰伏在地上,忙道:“万、万幸发现得早,卑职已改了方子,只要世子妃能把药喝下去,不再受惊,好生静养些时日,或许……”

    陈妈妈站在榻边,听得眼皮直跳,连张永丰落指号脉时,袖口都在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伺候的小厮低着头,将前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回了。

    而后吩咐护卫:“两只都别留了。”

    张永丰又问:“那夜里安寝呢?”

    见他出来,忙躬身迎上去,压低了声音:“张太医,我家二公子那边伤得不轻,您看……能不能过去瞧一眼?”

    张永丰吓得当即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陈妈妈下意识朝屋外望了眼。

    孙氏坐在一旁抹泪,脸上再没半点平日的跋扈,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白。

    太医张永丰提着药箱匆匆赶到,迎面便撞上这满地鲜血的惨状,吓得腿弯一软,险些直接跪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陈妈妈抹着眼泪,哽咽道:“这几日几乎没怎么进东西,送进去的粥和汤药也总说吃不下,劝两句便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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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孟映淮未再追问,拂去落在身上的雪花,安静地看了她片刻。

    院外板子落下的声响传来,孟映淮眉头轻蹙,轻轻闭眼,吩咐司佑:

    张永丰面色微凝,又低声问了几句,这才起身退到案边,提笔写方子。

    陈妈妈忧心忡忡地站在旁边,见他搁了笔,忙问:“太医,世子妃这情形,到底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院外板子的沉闷钝响伴随着哀嚎,隔着风雪断断续续传进屋内,一下下砸在人心口上。

    他偏头吩咐管事:“去,把我私库里前岁御赐的那两支老参取来,再拣些温补的药材,立刻送去正院,就说给世子妃养身子用。”

    张永丰颤巍巍号完脉,额上冷汗很快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孟映淮眼睫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压在胸腔里的东西骤然翻涌上来,他咳得面色苍白,肩背都在颤抖,眼角逼出湿红,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。

    他轻轻仰头,薄唇微张,呼了口气,喉咙里漫着淡淡的腥味儿:“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从五公子摸进书房,到世子妃出去拦人,再到混乱里磕到头、殿下连夜赶回动了家法,半点不敢漏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滚。”

    张永丰不敢看孟映淮的脸色,斟酌着道:“世子妃忧思劳倦过度,耗伤心血……若能把这口郁气慢慢散开,或许还有转圜。若、若还是汤药不进,郁结于心,只怕…只怕凶险。”

    好半晌,待咳嗽稍稍平复。

    孟廷铮伏在榻上,背后刚换过药,肩背尽是纵横交错的血痕,最重的几处皮肉翻开,乌紫发黑,瞧着便骇人,显然是没留任何情面。

    孟廷铮原本强忍着痛楚的脸色,愈发难看起来,低声问:“张太医,方才你去正房看过世子妃,她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屋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一直无声的孟映淮,猛地低头,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孟廷铮面色一寸寸白下去,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到了什么地步。

    屋里门窗紧闭,药味混着血腥气,浓郁不散。

    孟映淮垂眸看着她。

    屋内药气苦涩,曲宁陷在锦被里,高烧不退,情况已很不好。

    他嗓音极轻,甚至堪称温和。

    “哪只手?”

    张永丰从正院出来时,二房的管事早已候在阶下,冻得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婆子却趴在雪水里抖成了烂泥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根本吐不出半个字。

    孟映淮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,安静地坐在榻沿,看着床上的人。

    张永丰擦着手上的血,摇了摇头:“高热不退,水米不进,怕是不太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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