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穿心 如此之痛(4/5)

    以往孟映淮总能迅速权衡,这样的朝议往往三两句话便能定夺。可今日他非但中途离宫,方才议到对章叡如何抚恤这等小事时,竟也罕见地停顿了几息。

    太后强压下心头不满,提声唤道:“世子?”

    殿上青烟袅袅,狻猊口中的青烟凝成一道扭曲的线。

    大臣争论的声音停顿下来。

    殿内金砖漫地,孟映淮默立其中,周身笼着一层清寒,睫羽投下两片浓密的扇影。

    见孟映淮久久不语,钱太后语调拔高:“翊之!”

    这直呼其名的一声,在空旷的殿堂里激起回音。

    像是隔着浓雾传来。

    孟映淮睫毛动了下,极缓慢地掀起眼帘。

    他瞳仁里仍残余着些许涣散,却在撞上太后视线时,骤然凝出一股臣子绝不应有的冷戾,透着股不加掩饰的、纯粹的厌烦。

    “听不清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自掌朝以来,钱太后还未被这种眼神注视过,一时竟忘了言语,愣道:“什、什么?”

    孟映淮眼眸被灯火映得过分昳丽,瞳孔仍有些失焦。似察觉到失仪,他缓缓敛去眸中戾色,语调平直,吐出的字却如冰珠溅玉:“章叡贪墨数万激起民变,死不足惜。即刻下旨,不究灾民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大臣都知道章叡贪墨。

    也都知需给暴民一个交代,可章叡毕竟是死在任上,又是安国公的人,在座大臣没人敢开这个口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被孟映淮堪称冷血挑破。

    钱太后追问:“那灾民如何安置?国库如今……实在拨不出赈济的钱粮。”

    孟映淮暖光下的唇色极淡,方才寥寥数语已耗尽气力,将他强压下的血气再度勾起。氅袍下的身躯无法控制地迅速失温,指尖冰凉,喉间铁锈般的腥甜再度漫上。

    “发运司运往京城的秋税纲船,明日过境禹阳水路。就地……”

    他搭在手炉上的指骨微微泛白,几不可闻地咳了一声,眸底茫然之色更浓,语调却维持着碎玉般的冷,仿佛人被撕开成两个。

    “就地截留,开仓放赈。”

    户部侍郎大惊失色:“世子!那是供给京城的赋税!若是截留,这账面上的亏空……”

    “作灾耗核销,臣亲自去禹阳。”

    孟映淮截断大臣的话,抬眸看向太后。

    身体频频传来的失控感,让他语气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,指尖重压在银炉雕花上,淡声道:“太后还有异议吗?”

    大臣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户部就怕担责,既然管着磨勘司的世子发了话,那日后这账面上的窟窿再怎么算,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了。

    而帘后的太后更是心思清明。

    就地截留秋税赈济灾民,她的内库分文未动,又有孟映淮去禹阳收拾残局,正是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大殿内只余狻猊吐息的轻响。

    钱太后权衡片刻,缓缓道:“……便依世子所言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天色已完全黯了下来,月光将石阶染上霜白。

    司佑正候在殿外,见孟映淮出来,将换好的手炉递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属下方才见刘公公出宫,太后似乎打算召见安国公。”

    孟映淮神色如常,唇动了动,正欲吩咐些什么。身体却像是撑不住似的,猝然低头,呛出一口血。

    “殿下!”司佑失色惊呼。

    孟映淮身形晃了晃,单手撑住冰凉的石柱,掩唇呛咳,暗红的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,溅在霜白的石阶上,蜿蜒刺目。

    他却抬起另一只手,止住司佑上前的动作,脑中思绪依然清醒,语调竟还维持着一丝平稳:“让李平安明日递奏状上去,写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更剧烈的绞痛自心口炸开,让他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,唇瓣血色更浓。

    第二次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“殿下!您怎么样了?属下……这就去传太医!”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