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夫君 “姐姐很喜(2/3)

    他笑着对身后的赵大风道：“既是桓王塞进来的，就先留着。贸然动他，倒显得我心虚。”

    像眼前这般，华车停在街口，人从车上下来，身量修长，气质清冷，纵披着深色大氅，也压不住那身矜贵威仪，实在罕见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曲戈抬手拿了起来，缸底几尾鱼受了惊，倏地散开。

    桓王麾下的顾小将军与瑄王世子妃牵扯不清，孟映淮明明看在眼里，却还偏偏容着、忍着、放着……

    “对别人狠，对自己人更狠。”公仪朔喃喃，“如今连枕边人都能做筹码……”

    他却像没察觉那些目光，抬步进了解语轩。

    孟映淮今日散值得晚，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，只在车上披了件玄色大氅，便叫司佑将车赶去了城南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少年倒影在水里变得扭曲，他垂眼，脑中晃过方才偏厅里，姐姐脸热着替那人遮掩的样子。

    往来进出的，多是些年轻娘子和带着丫鬟的内宅妇人，也有两个才及笄的小姑娘，抱着刚挑好的书躲在一旁低声说笑。

    软幔被风拂起，男人自门外走进来，满室原本低低的人声都像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，他要的就不是夫妻情分。他要的是一张能递到顾昭跟前的活筹码。

    赵大风忍不住道：“那方才国公府那边派来探消息的小厮，您为何也不拦？若风声传出去，叫桓王发现咱们近来与瑄王府走得勤，您怕是更不好交代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先前派去打探的小厮，也已将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回给了公仪朔。

    怪不得孟映淮不肯跟国公府联姻。

    今日那探子回府，公仪朔会如何去想。

    这哪是什么寻常贵公子。

    夫君……又如何呢？

    孟映淮在南梁为质多年，果然早已不是常人心肠。为了扳倒桓王，连自己的妻子都舍得推出去，拿去笼络顾将军……

    解语轩这种地方，往来客人几乎全是女子。偶有男子来，也多是替家中姊妹采买，步子匆匆，恨不得低着头便走。

    姐姐近来对孟映淮有些过于在意了。

    甚至今日，顾昭还打着探望的由头，进府去见了那位病中的世子妃。

    公仪朔推开窗，秋风猛地灌了进来。

    解语轩开在一条热闹的横街口，门前悬着桃粉色软幔，檐下几盏纱灯早早亮了，映得门边一排新到的话本封皮都透着股暖昏昏的脂粉气。

    猜来猜去，总会猜到最脏的那条路上。

    顾昭与那位世子妃，似乎是同乡。

    门前原本说笑的几个女子下意识噤了声，脚步微顿，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巷口探去。

    曲戈漫不经心地将勺子浸进冰凉的活水，看它在鱼群中缓慢搅动。水波晃动，碎了原本清晰映出他面容的水面。

    他腿都跟着软了软，忙弯下腰，连脸上的笑都比先前更小心了几分：“贵人……您是想寻些什么？小的替您取，不劳您亲自翻看。”

    申时过半，天色已向晚。

    近来顾昭也的确常借着桓王的名头出入瑄王府，可细查下来，桓王那边却并未次次都下过明令。

    这是个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司佑跳下车，放稳脚凳。孟映淮掀帘出来，玄色大氅自肩头垂落，将里头那身绯色官袍裹得严严实实，只在迈步时，袍角被风微微掀起，露出一线冰冷扎眼的红。

    委实可怖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曲戈低低念了遍，看着池中清澈的水底渐渐变得浑浊。

    廊下风声细细，水面漾出细碎的光影。

    窗外暮色沉沉，他久久未曾出声，只觉后背慢慢泛起寒意。

    铺子里的小厮还怔着，只当是哪家高门子弟误入了此处。可待那人从自己身侧走过，氅衣轻拂，露出袍角那一线绯红，小厮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后背冷汗都险些炸出来。

    曲戈唇角勾起，透出几分愉悦之色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因为孟映淮在姐姐身上留下了讨厌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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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大风跟在后头，把今日打探到的事低声回了：“您先前提拔上来的那个人，十有八九是桓王安排的。近来他往外头递了两回消息，桓王那边……只怕已经起了疑心。”

    曲戈轻笑：“我有什么交代的必要吗？”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先前盐案里，孟映淮为了揪出幕后主使，曾亲手将一个追随他多年的幕僚送进诏狱。那人受过他的提携，进狱前还在一声声唤着“殿下明鉴”。

    一桩桩听着散乱，落到公仪朔耳中，却像几根线头忽然被人拽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乌木车辕无声停在街对面的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