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宫宴 他倒大度(2/3)
曲宁看得眼睛一亮,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点。
公仪楹方才刚稳住的那点心思,竟又被他这句话轻轻搅乱了,只得将酒盏收回,唇边仍端着笑:“顾将军莫要再说笑了。”
领头的乌逻猛汉仰头长啸,双臂暴起发力,竟当在众目睽睽之下,利落地将身上厚重的羯袍生生扯裂!
钱太后含笑开口,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吉语,末了将话头落到孟映淮身上。说他西线定边,与乌逻结好,也叫今夜这场和宴,多了几分热闹。
这回别说内眷,连席上许多朝臣都看直了眼。
公仪楹看在眼里,抿了抿唇,才要抬手,身侧曲戈已替她将酒斟满。
“我来帮楹姑娘斟酒。”
曲宁心里那点紧张,莫名就落回去了。她乖乖拈了块酥酪,小口咬着,眼睛却还偷偷往殿中央瞟。
曲戈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接过她手中的酒壶,轻声道:
曲宁原还睁着眼看殿中灯火,忽然察觉不少目光都落了过来,指尖一顿,连酒盏都没敢碰。
原来西域跳舞的汉子,竟是这样的吗?
殿中鼓点渐起,胡姬踩着金铃旋身而入,薄纱翻卷,满殿华光都跟着晃了起来。
那舞者旋步而起,腰间铜环与脚踝金铃撞出急促碎响。
这就是孟映淮说的……西域来的舞?
他声音低低的,像只是在席间随口一句风月。
眼前这些汉子看上去是魁梧又壮硕,可身上裹得却也严实,除了露出一截筋骨分明的臂膀,好像也没什么特别——
“楹姑娘今晚总这样心不在焉,倒叫我疑心,是不是我这位置坐得不够显眼?”
可还没等她瞧清胡姬的舞步,殿外便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。
长阶两侧禁军神色骤紧,几名近侍的手已按上腰间佩刀。钱太后指尖压着茶盏,盏中茶汤轻轻一晃。
公仪楹心神大乱,抬眸对上曲戈含笑的眼:“顾将军……”
下一瞬,手边那碟酥酪被人轻轻推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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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“尝尝这个。”孟映淮低声道。
他语气平平,顺手又将她面前那盏偏凉的果饮挪远了些。
不是都说西域民风开放,衣着最是暴露么?
钱太后坐在垂帘后,紧紧拧着眉头,只觉得此等猛汉裂衣的场面实在是不成体统、荒唐至极,手中茶盏却握得极稳,半分也不敢放松。
她藏在宽袖里的手指颤了颤:“顾将军谬赞了。”
满殿倏然一静。
方才那些落不到自己身上的目光,都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哄回来了不少,心口也被那笑容晃的乱了半拍。
殿内好几位朝臣也都跟着变了面色。
几位大臣夫人原还端着酒盏装作平静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殿中央飘。年轻些的小娘子更是耳根红透,帕子攥在掌心里,偏又舍不得挪开眼。曲宁脸也热了起来,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。
“刺啦——!”
她原本还当是胡姬们穿着鲜亮裙子,在殿中央打着转儿。谁知进来的,竟是一排这样高大结实的汉子。
殿中猛地炸开一记极高亢的羯鼓声。
只见数十名高大魁梧的乌逻国亲卫,手持长及齐眉的铁木法杖,踩着齐刷刷的沉重步伐踏入大殿。
那列亲卫齐齐驻足,手中重器重重顿地,震得殿砖都像跟着颤了颤。
她眼睛亮盈盈地望过去,连手里的酥酪都忘了咬。
衣帛碎裂声接连响起,数十名蛮兵齐齐卸去外袍,古铜色的胸膛在灯火下霍然袒露。肌理紧实饱满,腰腹却收得极窄,随着呼吸与动作绷起漂亮的线条,上头甚至还泛着一层细密的、油亮的汗泽。
满殿应和声四起。
话音落下,殿内礼乐齐鸣,上首已举起酒盏。
每走一步,那重逾百斤的法器便在地毯上顿出一声闷响。
曲戈却像没瞧见她那点慌乱,修长有力的指节擦过她袖边。隔着一层轻软衣料,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。只一下,便退开了。
曲宁却浑然没觉出那股刀兵近前的寒意。
曲宁满眼好奇。
说着,便要将酒盏收回去。
念头还没转完,鼓点忽然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