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旧档 那对孟映淮(2/4)
“今日是什么日子,您也要在这里闹?”
江叙湘隔着老远,便见孟映淮眉头轻轻蹙了下,像嫌她闹。
偶尔晨昏定省见上几面,也都是极寻常的问候,淡淡一句“母亲费心了”,再听不出旁的情绪。她叫人送去的吃食、衣料、绣样,他也鲜少会用。
可也正因如此,她才越发替孟映淮担忧。
若她不是南梁罪臣之后该有多好。
可待少女偏头看过去时,他唇角却又松了下来,最后还是低了眼,就着那只手将糕点咬了下去。
“行了。”孟廷铮皱着眉打断她,声音压得很低,“前院还在做法事,这几日来往都是客,母亲若实在闲得慌,我叫人送您回去歇着。”
她本还想再说什么,可抬眼见江叙湘面色发白,曲宁又坐在旁边,越发衬得自己方才那几句话难看得厉害。她心里又恨又憋,索性别过了脸,不再开口。
许是听到这边动静,孟廷铮打起帘子走了进来。他肩上还沾着点淡淡的香灰气,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疲色,目光在厅中掠过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直到前些日子,她亲手炖了盅安神汤想送去书房,刚走到廊下,便远远瞧见孟映淮和曲宁正坐在水榭亭子里。
江叙湘眸光轻轻晃了下,半晌,才点了点头。
其实孟映淮回京之后,并不怎么见她这个母亲。
孟廷铮微怔,似是没料到她到了这会儿还会问这个。
孙氏闷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,脸上一阵青白交加。
曲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江叙湘心里酸涩,却说不出什么。她原以为,孟映淮如今待谁都这样疏淡。
他沉默了下,才道:“多谢弟妹费心,眼下已经够周转了。”
曲宁摇了摇头,倒真没把孙氏那些话往心里搁太深,只是想起前些日子孟廷铮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,便顺口问了句:“二哥那边……银子还够吗?”
曲宁这才点了点头,小声道:“那就好。”
日光透过花木照下来,微风拂过,吹得檐下素纱轻晃。江叙湘随着她走出一段,胸口那股被生生堵住的闷意,才散开了些。
曲宁扶着江叙湘,顺着回廊慢慢走进了后园。
那样的神情,江叙湘已经许久不曾在他脸上见过了。
曲宁看着江叙湘微微发颤的指尖,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拧越紧。她轻轻放下茶盏,小声唤了句:“母亲。”
尖厉的尾音在偏厅里回荡,四下只剩了窗外风声。
两人刚走到廊下,孟廷铮便从后头追了两步,神色复杂地唤了声:“弟妹。”
此刻,被少女这样挽着,她却像是有些明白了,孟映淮为什么会把人留在身边。
那日风暖,池塘里漾着细细水波,树上鸟雀啾鸣不断。
孟廷铮脸上的倦色还没散,语声里也带了几分难堪:“母亲这几日因廷安的事急昏了头,口不择言,还望弟妹别往心里去。”
故而她对曲宁,心里并非没有怜惜。
她能感觉到儿子的疏离,可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水,不至于伤人见血,却足够让人无从靠近。
“母亲!”
江叙湘被这句话狠狠掼了下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她指尖还死死压在礼单边角上,纸页被捏得微微发皱,半晌都没说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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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廷铮拱了拱手,府里诸事繁杂,他没再久留,转身大步离去。
孙氏被儿子当众一喝,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,嘴唇动了动,还想分辩:“我不过是……”
江叙湘像是这才回过神来,抬眸看她。
江叙湘知道曲宁的父亲刚直,善战。王爷还在时,提起此人,语气里也并不全是败后的怨愤,反倒颇多赞许。可惜后来那场祸事闹得沸反盈天,南境众说纷纭,江叙湘心里却明白,那样的人,不该是个会通敌受贿的。
曲宁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,声音软软的:“这屋里闷得慌,我陪您去外头走走吧。”
江叙湘的手臂仍被曲宁轻轻挽着。少女掌心温热,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,方才厅里那样难堪,她却仿佛没有丝毫怨气,眉眼仍是软的,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温和。
孟映淮正坐在厅中看书,曲宁手里端着碟点心,也不知说了什么,忽然把那只白瓷小匙送到孟映淮唇边,似乎非要他尝上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