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哄他 好凶好可怕(5/5)

    里面那截细细的银链露出一角,在灯影下折射出冰冷又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曲宁俯身捡起。

    银链一端缠在指间,入手微凉,反倒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条链子,忽然想起今日买下它时,那隐秘又大胆的念头。

    想把他牢牢拴住。

    只给自己一人看。

    银链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
    唔……

    他手上还有伤,要不,还是去看看吧?

    ·

    夜里起了点风,窗纸被吹得轻轻发皱。

    孟映淮坐在案后,身上只披了件缟色长袍,宽大的袖摆垂落下来,半掩住指节。他单手支额,另一只手压着账册,眉眼都浸在灯下昏黄的光晕里,神色淡得近乎没有波澜。

    案上堆着几册翻旧了的账簿,墨痕层层叠叠,旁边一盏茶早已凉透。

    曲宁推门进来时,屋里静得只剩烛芯轻轻爆开的细响。

    孟映淮垂着睫,并未看她,笔尖落在纸页上,缓缓划过一行。

    曲宁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侧,站了会儿,见他并没有像孟廷安说的那样大发雷霆,悬着的心稍微落下去半寸。

    试探性地,她轻手轻脚搬过旁边的小杌子,贴着他坐了下来,努力没发出半点儿声响,乖巧地仰起头。

    孟映淮仍旧没看她,侧脸被灯火照得清冷,睫羽浓长,只在账册上又添了一笔。

    整个人安安静静,情绪很淡,像尊搁在夜里的冷玉雕像。

    曲宁的胆子便壮了些,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衣袖,轻轻晃了晃。

    孟映淮手臂僵了下,没抽开。

    曲宁眨了眨眼,又顺着他的衣袖摸下去,把他压在案上的手轻轻拽了下来,将他的掌心缓缓摊开。

    借着烛光,她低眸看着他掌心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的手生得极好,指骨修长匀称,指尖还带着点李廷珪墨的冷香。

    可那无暇的掌心里,此刻却横着几道参差的裂口。干涸的血迹紧贴着肌肤,血痂深处还沾着细碎屑,嵌入皮肉里,在那透明微凉的肤色映衬下,显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曲宁心脏轻轻揪起,忙低头翻开自己带来的小匣子。

    书房内只有两人轻细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曲宁取出浸了药酒的纱布,清苦微辣的药味在两人指尖散开,冲淡了屋里的墨香。

    借着烛光,她凑得极近,秀气的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,用镊子尖仔仔细细地,将那些嵌进皮肉里的玉屑一点点拨弄出来。

    温热的气息如鸟羽,缓缓拂过他掌心。少女眼睫柔软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
    孟映淮落在她掌心里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蜷了下。

    窗外夜风吹得枝影轻晃,偶尔有几声秋虫细细地钻进来。

    满室寂静里,只剩她翻弄药瓶的轻响,和笔尖擦过纸页的摩挲声。

    曲宁上完了药,又拿纱布仔细替他缠好,末了还低头看了看,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裹歪。

    而后犹豫了片刻,将他的手轻轻抬起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烛火的光晕轻轻一晃。

    少女脸颊温软细腻,带着暖融融的热气。孟映淮执笔的手停在半空,许久都没落下。

    细微的痒意顺着掌心漫开,悄无声息攀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眼睫轻颤,终于垂眸看她。

    暖黄的灯影下,少女眼瞳清亮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气。将他的手贴在脸边,轻轻蹭了蹭。

    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几分愧疚地,低声说:

    “夫君,不生气了好不好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殿下是真舍不得对她说重话的。

    男主官职是吏部流内栓 三司都磨勘司。

    虽然六七品,但实职很大,一手财政一手基层人事,成功成为整个北周官员最讨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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