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遮掩 “不是很尽(2/5)

    少女漂亮的瞳仁里盈满心虚与慌乱，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，落入孟映淮眼中，如丝雨中蹁跹的蝶翼。

    她小手试探着伸出去一半。还未触到男人雪白的氅衣，又怂哒哒地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曲宁揪着裙摆，小声憋出一句：“……一点祛寒的补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隔着重重院墙，前院却一夜未曾安静。

    每走几步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，她耳尖不一会儿又泛起了樱粉。生怕被周围护卫看出端倪，只能别别扭扭地踩着小碎步，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映淮身后。

    心头愧疚感消弭几分，曲宁支支吾吾地问：“那、那是不是没事了？”

    曲宁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府医连忙道：“余毒已散了不少，回府后再为殿下施两针便可。”

    咦，鞋呢？

    府医提着药箱退下，车厢内重归宁静。

    倒是孟映淮神色平静，问了句：“余毒如何？”

    曲宁垂着脑袋，悄悄往车门方向挪了挪。正想偷偷下车，脚趾一蜷，猛地发觉右脚上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府医硬着头皮道：“余毒虽清，只是殿下身体底子虚弱，需得静养几日。”

    孟映淮靠在软枕上，身上盖着那件厚重的氅衣。半阖着眼，确是一副寒气入体、虚弱至极的模样。

    府衙印信、巡检司牌令、厢军兵册，连同几处城门钥牌，短短几个时辰，便被尽数送至正厅。

    亲兵沿途垂首避让，谁也不敢多看。廊下灯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孟映淮微微侧眸，视线落在少女别扭的脚步上。

    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厢，府医提着药箱上来请脉。

    她眨着眼睛，在凌乱的车厢里找了一圈。

    王府侧门外，夜风穿廊而过。

    偏厅里死寂了良久，才有人低声道：“连厢军兵册都收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曲宁小声。

    余下的一晚，她都没好意思再去主院。

    孟映淮没说话，只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说罢未见他回应，她又很快低下头：“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孟映淮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哑，淡淡地问：“不是很尽兴么。”

    曲宁微微并拢双腿，声如蚊呐地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丝毫不敢再多问，府医低头去整理药箱，曲宁在旁边更是不敢抬头看人。

    好在孟映淮走得也并不快。

    曲宁方才在车厢里还不觉得，此刻跟在孟映淮身后，被这冷风一激，才觉出几分难以名状的异样。

    府医满腹狐疑地收回手，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曲宁，试探着问：“殿下后来……可是又服了什么药？”

    最终，目光绝望地定在孟映淮身侧。那只绣鞋正凄惨地倒扣着，大半边还被他靠着的软垫压在底下，只露出个绣着花枝的尖尖鞋头。

    曲宁身子僵住。

    孟映淮靠在车壁上，微微垂眸。

    随即又看向曲宁，嗓音在夜风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回去洗一下。”

    曲宁死死揪着自己的裙摆，小巧的下巴埋进胸口里，硬着头皮低声反驳：“……那殿下呢。”

    府医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，那双眼又恢复了无辜，面颊白皙清透，好似方才那些亲昵与潮红，都只是她的一时兴起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瞬，语气如常地对迎上来的丫鬟吩咐：“去备热水。”

    曲宁低着头，远远缩在车厢最里侧的角落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裙摆系带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极轻地闭眼。

    热水换了一回又一回，她蜷在屏风后，水汽将那张脸蒸得粉润透亮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，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肌肤上那温凉如玉的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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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悄悄把手藏进水里。

    孟映淮看着她，眼底那点潮热还未完全褪尽，却又很快沉下去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府医本以为殿下受寒毒侵蚀定然脉象凶险。可指腹搭上那截冰冷的腕骨，却不由得愣了下。

    车厢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
    寒毒竟不知怎的散去了大半，倒像是被什么生生冲撞过一通，连带着脉象也虚浮发乱。

    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切忌……劳神伤身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才道：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甚至不忘小声给自己找补：“府医说寒毒散了大半，那……也算有用的吧。”

    旧臣们被困在偏厅里，外头护卫把守，灯火从廊下一直烧到正厅，谁也递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剿匪归来的兵马还未卸甲，便被护卫拦在前院外重新点册，分列在廊下，一个个进去回令。

    好像偷吃了很大一口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