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“敢与天公(3/3)

    出租车司机觉得小姑娘跟自家女儿一个年纪,不自觉上了心,操着北京口音回头扬声问:“小姑娘,要纸吗?看你要哭了。”

    云弥摇摇头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弥还是没能见到陈屹炀。

    到医院的时候探视需要填写表格,秦姨带云弥走的工作人员通道,结果被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了,打电话问了温良玉。

    温良玉听到电话从水房出来,看到风尘仆仆来北京的云弥,皱了眉,有几分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医院的长廊里,温良玉说:“等陈屹炀恢复吧,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,情绪波动太大,对他的病情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云弥眼眶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私人病房这一排就百来间,她不知道陈屹炀在哪一间。

    说到底,叫了那么久的“哥哥”,陈屹炀终归不是她的哥哥。

    云弥在长椅上坐到了夜晚,没有等到陈屹炀,只等到秦姨给她带来的晚饭。

    秦姨给她递了个书包,说:“饭盒装里面了,回去路上吃吧,别把自己饿到了。”

    下电梯的时候,云弥站在秦姨身侧,实话实说:“秦姨,其实今天就算是见到了陈屹炀,我也不会帮你们劝他的。”

    银白色的电梯金属反射着少女平静的面容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被眼皮覆盖,云弥很轻地说:“我相信他,相信陈屹炀,他可以做到。”

    云弥明天还要上课,她订了今晚的机票离开。

    坐在机场的大厅里,云弥打开书包看到饭盒下面压着一本书。

    开阔无垠的机场大厅里,巨大的信息显示屏配合女声提示,行人匆匆。

    无数的噪音充斥耳膜,可云弥却怎么也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抱着书包,紧紧地,近乎把那个很小的书包塞进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在陌生城市的机场,一种近乎于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席卷她,杂乱的情感、复杂的感受,那些因为意外突然降临的、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淡忘的痛苦,终于还是把她占据。

    十六岁时个人的痛苦、十七岁时集体的痛苦,让她深刻看到生死边界的那根红线,原来如此敏感、难以跨越。

    妈妈离世后她也离开赛场了,那时候她强颜欢笑,找不到人生的方向。

    是陈屹炀让她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可是地震了。

    地震后的近两个月,云弥度日如年。

    长大,是种近乎敲骨取髓的疼痛和醒悟。

    ——人到底要怎么对抗世俗的悲伤?

    爸爸的陪伴并不能让她走出阴霾。

    云弥相信陈屹炀可以做到,就像是攥紧了手心里仅剩的信仰。

    可页面翻开,颅腔内像是有一根永久绷着的弦,在看清扉页的那一刹那,弦绷紧了、绷久了,就断掉了。

    憋了好久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突然接受不了,蹲下身蹲在机场的地板上崩溃大哭。

    抿紧的唇吞咽着呜咽。

    泪水团聚,云弥的视线开始模糊,可还是再次看清楚了那行属于陈屹炀的字迹。

    那本被翻烂的红色封皮的毛选,扉页上的诗句被人划掉修改。

    苍劲有力的字迹还新,墨迹未干,依旧意气风发、锋利无比。

    写着——

    “敢与天公试比高。 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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