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2/3)
应该这么类比吗?
甚至绝大多数皇子在这样的年纪已经失去了孩童应有的天真。
那是一封在措辞上挑不出什么错处的信。恭谨,有礼,恪守了臣子的本分,并极其忠诚地汇报了当地从军事到官场动态的种种形貌。
王安石的目光有点虚无缥缈地看向殿外,平静道:“会难过的吧。”
完了,更想笑了。
王安石:…………
王安石说:“是啊,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而且这些事也不足以让我觉得刻骨铭心。”
周宛宁:“……你是怎么接受的呢?你不会难过吗?”
刚才在捡信的时候,王安石已经对信件内容惊鸿一瞥,身为神童,王安石和张居正一样有过目不忘之能,他基本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周宛宁重新抬起头去看王安石,眉头皱得死紧,说:“介甫可能理解不了这种烦恼。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,只属于皇帝的忧郁。”
王安石就轻声对他说:“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呀。”
“……其实也没什么。也就是……只不过是……我的好朋友现在很怕我。我发现以后我应该不会再有朋友了。”
问任何一名皇帝,他们都会喜欢这样的信的,也会喜欢这名知进退的忠臣。
周宛宁的脸又皱了皱,看起来有点无措,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安慰:“那,嗯,后来呢?”
周宛宁用那种忧郁的眼神又看了王安石一眼,然后伸出手,把那封信慢慢拖到自己身边。
这时候他也终于发现王安石还一直站着,他很不好意思地招手叫来宫人:“快给王师傅搬椅子。”
“我们行于这条路上,即便是至亲,总有一天会分别。我们走到某个路口,就会有人和我们挥挥手,踏上另一条岔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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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宛宁往旁边挪了挪,好像要划清界限一样,离那封信更远了一点:“……我暂时不想换。”
但问题在于,皇帝对写这封信的人的定位并不是“臣子”。
周宛宁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丝不确定:“你忘了那个时候的情绪了吗?”
王安石谢恩坐下,分享了自己过往的经历:“我过去也有许多朋友,但因为变法,不少品行高洁、志趣相投的朋友就和我形同陌路了。”
王安石:?
王安石把信好好放到周宛宁手边,提醒:“陛下的衣服也沾上朱砂了,不妨先去更衣吧。”
不行,不行,他不能当着皇帝的面笑出来!
说到这儿,周宛宁更悲伤道:“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!”
王安石尝试放松神情,继续引诱道:“但世间之事多有相通之处。臣毕竟有过不少年的宦游经历,看遍红尘大千,或许可以为陛下提供些解决的建议。”
周宛宁小幅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他又笑了一下,语气变得稍稍轻松了一些:“因为人这一辈子啊,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,永远不会有人陪你走到最后。”
王安石问:“陛下是因为发现过去的好朋友现在不把你单单当做朋友了,而是开始把你当皇帝,你为他和你生分而难过,是吗?”
怪不得张居正他们确信皇帝还是个孩子呢。王安石想,心里升起了同情:周宛宁心中对于真挚情感的追求还没有被现实磨平,这样的纯稚在宫廷里只会出现在幼小的孩子身上。
周宛宁调整了一下抱狗的姿势,他让双腿自然从御座上垂落,看起来更放松了一些。
王安石温声说:“后来,我接受了。我还是照常做我要做的事,如果和他们碰面,我也客客气气地见礼,寒暄。”
王安石想了想,站到周宛宁身边,问:“陛下在烦恼什么?臣能不能帮陛下思索一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