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皮囊(2/2)

    心思百转千回,却因为他的逃离即将无处安放。

    他完成了复仇,那剩下的名为沈砚的皮囊里,包裹的全是名为谢昭的爱意。

    徐舒和自己弟弟对着他说什么谢昭不想听。

    谢昭垂眸,并指做剑,院内风起,灵力化作无形的长剑,载着他飞往心上人的身侧。

    谢昭在此刻惊觉,这个事情有些过火了。

    天地浩大,何处是他的归乡?

    谢昭以为他放不下阿母给他的温暖,他太清楚沈砚了,他渴望爱意,如同飞蛾扑火,哪怕扭曲自己的本性,哪怕烧毁自己的翅膀,他以为沈砚会继续扮演母亲的好女儿,他对接到的一丝爱意都恨不得百倍奉还。

    少年时沈砚所用所学无一不精,即使是谢昭这样见惯了金尊玉贵的人也说不出北宫的错处。

    不过是上一辈的恩怨牵连,北宫对这个孩子爱的不纯粹,也恨的不彻底。

    而爱不同,沈砚这种以爱为执,以谢昭为软肋的人来说,任何威胁谢昭生命的危险都会被他清除,他偏执阴暗,不择手段,诚如诸葛明所说,他不是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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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宫曾经的大祭司沈砚幼年时见过,她的眼神看向自己总是复杂悲哀的,不同于宫主的冷淡,她看见自己只有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沈砚把那条靠近谢昭最近的路拆掉了,他站在远远的位置,用这场行动告诉谢昭,你不用再想怎么面对我了,你自由了。

    他清楚的知道,沈砚的存在,对北宫就是一种背叛。

    沈砚拥有的太少,幼年时的母爱如同稀薄的云雾,在他长大后即使包裹住他,也只让人感到凉意。

    培养一个孩子的代价如此昂贵,单单为了一柄利刃北宫何至于做到这一步?

    阿母的温暖或许可以让他驻足停留依靠,但这一切,绝不能是用谢昭来换。

    可沈砚仅剩的皮囊里只有谢昭了,他的血肉要从哪里生长出来?

    为什么会有人觉得,他执念了百年的东西,就能这样轻松的被另一个人的几句话一个怀抱所替代?

    沈砚的执念在少年时为复仇,偏偏又被谢昭所引诱。

    逝去的妹妹和母亲促使他挥刀对向了父亲,北宫的磨砺只为铸造最锋利的兵刃。

    那他能去哪?

    北宫有亏待他吗?没有。

    那样明媚张扬的少祭司大人出去,回来的却是一个冰冷阴郁充满戒备的孩子。

    沈砚从小敏锐,他察觉不到其中的问题吗?他知道他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可偏偏为谢昭学会了收起爪牙,学着谢昭的模样想要做一个好人……

    他不抗拒北宫,却也不愿意用沈砚的身份回去。

    爱与恨不同,恨可以复仇,像是结痂的伤口,或长或短终有一日会愈合。

    不亏待是爱吗?

    他从未想过,沈砚会放弃的如此干脆。

    谢昭在徐家千回百转的想着要怎样道歉,要怎样和他讲自己的心意,要告诉他自己的死劫已过,要告诉他自己不会在逃跑留他一人,要告诉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质疑过他的情意,要告诉他自己也是胆小鬼,要告诉他自己百年前也不曾嫌弃过他……

    可谢昭没有把自己放在这柄名为沈砚的天平上。

    谢昭希望他能正视自己,对他下了猛药,可偏偏谢昭太过高傲的认为,所有人都能和他这般扛得住抽筋扒皮般的痛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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