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剥离执念后我是谁?(2/2)

    沈砚瞬间就懂了。

    谢昭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铜墙铁壁,横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谢昭重生之后,因为张机的丹药,得了个那样的副作用。

    逆天改命,把谢昭从死亡里带回来的时候,他早早就准备好要把这柄剑还回去。

    谢昭这是在威胁他。

    整整半个月,沈砚没有踏出这间房门一步。

    偏偏谢昭心高气傲,极好面子,他曾是天下敬仰的朝阳真君,在外人面前,他从来不肯露半分脆弱,更不肯让人看出他如今的窘境。

    他做不到离开那个人。

    可现在,它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。

    只是把这束光,当成了自己百年执念的载体,当成了自己活下去的借口?

    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,日夜啃噬着他的神智。

    那是他精挑细选的手下,最擅长隐匿行踪,他千叮万嘱,只许远远护着谢昭的周全,不许靠近,不许惊扰,更不许让对方发现分毫。

    可任务还是败了。

    他被自己困在了这方寸的执念里,画地为牢却又不知该如何踏出这一步。

    只剩下空荡荡的承影,带着冰冷的剑鞘,像一封最狠的战书,被人递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她每次站在门外,都能听见屋里死一般的寂静,心都揪在了一起。可每次叩门,得到的只有沈砚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一句:“全都交给谢昀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立刻下令,所有在外盯着谢昭的暗卫、外围的眼线、布下的所有防护阵法,全部撤回,一个不留,连谢昭所在城镇的周边,都不许北宫的人再踏近半步。

    那把剑安静地躺在锦盒里。

    沈砚浑身发冷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不敢赌。

    谢昭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人,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?

    承影是他的本命剑,只需他一丝心念便可催动,是他能镇住场面、应对危险的最大依仗,是实打实放在身侧、寸步不离的保命神器。

    暗卫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双手捧着一个乌木锦盒,战战兢兢地呈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沈砚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,连呼吸都骤停了。

    那句我就死给你看,骤然在耳边炸响。

    他做不到把视线从谢昭身上移开,做不到不去想那人此刻在哪里、他碰到了什么人、和谁在说话、有没有好好吃饭、有没有遇到危险。

    他坐在黑暗里,睁着眼到天明,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磨,却找不到半分答案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,就会把谢昭推得更远,怕自己再自作主张一次,就会应验那句死给你看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,这把剑对如今的谢昭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不敢拿谢昭的命赌,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,他都输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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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知道该翻过去,还是该绕开,甚至不知道,自己还有没有资格,再踏近那个人一步。

    百年前,谢昭身陨道消之前,把这个剑交给了他,而他守着这把剑,靠着仇恨,在无边孤寂里熬了整整百年。

    第十天的时候,他派出去的暗卫,狼狈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文静来问过数次,堆积的事务、各方递来的帖子、待处理的密报,已经在书房堆成了山。

    剑柄上,他亲手编的剑穗,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:我连保命的底牌都可以不要。你再敢派人窥探我,再敢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,再敢把你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,下次我给你送回来的,就不是一把剑这么简单了。

    他做不到。

    可他又不敢再靠近分毫。

    承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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