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若有神(2/2)

    说完还招呼着沈砚让他快点进屋，夜里风凉，话说的像是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。

    告诉他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“嗯，刚才来找你，你不在。”谢昭点头说得落落大方。

    谢昭不想看见沈砚现在就看他的眼神变成别的什么。他不想看见那些失落和炽热变成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文静识趣的转身退下，沈砚点头过去。

    沈砚站在廊下，背对着他，正和文静说话。

    他躺在软榻上，手搭在额头上，把眼睛遮住了。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坐在梳妆台前伸手解开发带和玉簪，安静的等着谢昭开口，谢昭想和他说什么，不然他不会来找自己。

    谢昭从软榻上下来，往门口走。拉开门，外面的月光涌进来，照清楚了院里的来人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定下来之后，谢昭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。

    生死总觉得离自己似乎很远，谢昭从来都懒得想，可现在他得想一想了。

    沈砚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人，看着他那双认真得近乎虔诚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那么爱这个世间。

    那只手的主人耐心的绕开那点发结，镜子里少年眉眼认真，仿佛这几根头发是什么顶顶珍贵的宝物。

    “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好了。”谢昭小心解开他的长发，略带感慨的出声。

    谢昭把手从额头上拿开，坐起来。

    铜镜里的人眉如远黛，唇若点朱，如墨的长发散开垂落肩头，有一根发簪缠住了一截发丝，沈砚皱眉想伸手扯断。

    他觉得，如果真的要走了，他得让沈砚知道，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。他命不久矣，不值得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楚缘由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，他相信沈砚是最能理解他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谢昭看着他。看他月白色的衣裳被风微微吹动，看他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被勾出一道金边，看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，像在听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看着矮几上那杯凉透的茶，犹豫着，怎么告诉沈砚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他想看着这个世间一点一点变化，想看小徒弟长大，想看谢昀成家，想看父母老了以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想看徐舒那张嘴还能说出什么话来，想看林不语什么时候能多跟人说两句话，想看张机炼出新的丹药时那个温和的笑。想看花灯，想看大雪，想看春天的时候满山的花都开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他不能跟父母说，不能跟旧友们透一个字。

    神明会满足他的心愿吗？

    他穿着女装也不喜欢华丽的金钗璀璨的宝石，圆润的珍珠。

    沈砚听见谢昭走过来的声音，扭头看他。

    如果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，那每一天就该是最后一天的样子。

    被拒绝是一个人站在原地，看着门关上。造梦是让人走进来，住下了，以为这里就是家了，然后一把火把整个家烧干净。

    但他能跟沈砚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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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当然想活着。

    未必，只是如果神明存在，那就是一个奇迹，一个可以追求的奇迹。

    却被另一只手按住。

    他还想看……沈砚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沈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