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藏(2/2)

    可眼泪没有落下，他只是抿着嘴，用力点了点头，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很重要的承诺。

    谢昭看着他的背影，弯了弯眉眼。

    谢陆点点头，攥着那块玉，一步一步走向那面挂满灵玉的墙。

    沈砚看着那块玉，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玉。

    谢昭伸手，揉了揉他的脑袋：“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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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谢昭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沈砚偏头看他，等着他说出沈砚早就预料他会说的话。

    沈砚的呼吸顿了一下，他飞快的掩住玉牌背面，紧紧握在掌心，玉牌向来是贴墙挂起，背面不会有人看见。

    我会……

    正面刻着三个字：沈素衣。

    谢昭拉着沈砚走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谢昭还在往前走，声音从前面飘过来，带着一点笑意：“你的铭牌被我供奉在祖宗面前了。他们会认得你的。”

    谢凌霜说了几句场面话，然后示意谢昀上前。

    他站定在那面墙前，仰着头，找了很久。然后他踮起脚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玉挂上去，挂在谢昭和沈素衣的铭牌下面。

    旁边刻着两个小字：无忧。

    不要在喊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简简单单，清清楚楚，字迹是师父的手笔，他的字总是这样锐利又漂亮，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。

    沈砚似乎觉得心跳停了一瞬，在谢家列祖列宗面前，谢昭把他真正的名字贡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块玉，看着无忧那两个字，所有的心神激荡就在这一刻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挂好了，他没立刻下来，就那么仰着头看着。

    谢陆的眼眶忽然有点红。

    沈砚犹豫一下，谢昭已经把玉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谢昭没看他，只是看着前面的路，继续说：“以后就把谢家当你家就好。”

    玉上刻着两个字：谢陆。

    小心的把新的玉牌挂上，把沈砚的那一面靠着墙边妥帖放置，像是埋藏了一颗谁都还没察觉的属于他的蜜糖，谨慎又细致。

    不要在诱惑我了。

    谢陆双手接过那块玉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沈砚站在谢昭身侧，他总是穿得素净，那件柳绿色的袍子，外面披着浅碧色的外衫。头发用月白色的发带束着，垂下来一小截。清清冷冷的一个人，站在人群里，却让人一眼就能看见。

    即使现在他只是当他是无家可归的兄弟，只是怜悯，只是同情，可他总真的会……当真。

    从祠堂出来，人都散了。

    看着自己的名字，挂在师父的下面。

    沈砚抬起头，对上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谢昭转过身，看着沈砚，“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名字刻好了，字还没起，等你以后自己定。现在先去挂上。”

    白玉。

    他猛的抬起头，看向谢昭，谢昭也正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。

    谢昀打开手里的文书，念了一通。无非是谢陆入族谱的事，什么来历、什么资质、什么名分。念完了，他把文书合上，看向谢昭。

    他冲沈砚眨眨眼，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玉握的更紧一些，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小心翼翼把原来的玉牌取下，那是北宫给他准备的。

    独留沈砚一个人，把他的话逐字逐句的品味，一字一字落下来，砸在心里。

    他握紧了手上的玉牌，像是要铭记在心里这块玉牌的模样，却察觉到了玉牌背面有些硌手，那花纹像是……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谢昭走出去好远，又回头看他:“走啊。”谢昭喊，“愣着干嘛？”

    他趁着旁人不注意手下迅速翻过看了一眼，背面同样的字迹刻着，沈砚无忧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向祠堂，大门已经被关严，只有黑压压的乌木大门和他对望。

    不要给我那么多你的温柔。

    谢昭从袖子里摸出那块被他雕刻好的青玉，递给谢陆。

    那个人走得轻快，追上了小徒弟谢陆，伸手揉着小徒弟的脑袋问他有没有想要的字，问他最近进度如何。

    走出去好远，谢昭忽然开口。“你不认沈家，没关系。”他说，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块玉。

    他忽然很想哭。

    沈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