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番外 北宫宫主严绒(2/2)

    保命的丹药，续灵的珍材，我从不吝啬于他。他要扮素衣，要待在谢家，要演那场荒唐的戏，只要不危及北宫根本，我便随他去。

    阿芷去世那天，我如约去接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我只是……看见他，就会想起阿芷，想起背叛，想起那个破碎的约定。

    北宫的祭司，自古唯有女性方可担任。

    完成复仇后，他在那两座孤坟前，待了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他那时还小，脸色苍白，缩在母亲冰冷的怀抱里，看着我的眼神里，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懵懂或依赖，只有满满的忌惮、防备，以及一种过早成熟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
    但这谎言，却阴差阳错地堵住了宫中那些催逼我立祭的老家伙们的嘴。让他们以为我终于妥协，培养了继承人。呵，也算是因祸得福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都命悬一线。她流着泪，用最后的力量，保护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
    生育这一双儿女，几乎耗尽了她的祭司血脉和生命本源。她看着我的眼神，充满了祈求，往日的温和光彩早已黯淡，只剩下一个母亲绝望的哀恳。

    我会让他活着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心底那一点未曾泯灭的私心，或许是因为她提出的、对北宫确实有利的利益交换，我最终，同意了这桩买卖。

    他简直是个疯子。

    我和他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是的，仅仅是利益交换。我如此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可现实总是格外讽刺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十年。仅仅十年。

    计划推进得异常顺利。那个孩子，沉默，隐忍，配合着我们一步步蚕食、瓦解沈家。

    她求我，救她的儿子，帮她复仇。

    我答应以北宫少祭司的名义，培养她那个奄奄一息的儿子。我答应助力那个继承了沈家血脉、却又被沈家抛弃的孩子，完成他的复仇。

    竟然用自己的一切，去换一个渺茫的、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？为了那个叫谢昭的人？真是愚不可及，不可理喻！

    素衣是假的。所谓少祭司将来能成为大祭司，更是天大的谎言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可悲又可叹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便拖着一身仿佛永远化不掉的冰冷风雪，转身投入了他所扮演的另一个身份，另一个牢笼——谢家的沈素衣。

    就会从心底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。

    真恶心。和他那个父亲，如出一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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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母亲和妹妹的衣冠冢，立在我的私人庄园里。他很少去祭拜，仿佛那是一个他不愿触碰的属于软弱的角落。

    但，他终究是阿芷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。

    即使她背叛了约定，我却可笑地、倔强地不肯背弃。

    我设置了四位副祭，分权制衡，固执地空悬着那个最高的位置。仿佛这样，那个约定就还不算完全破碎，那个承诺还有一丝虚无的念想。

    我将他接回北宫，让他扮作女装，对外宣称，这便是自幼体弱、不宜见人的少祭司——素衣大人。

    最后致命的一击，是由他亲手完成的。鲜血染红沈家祠堂的那夜，我想，他心中快意与痛楚，大抵一样深重。

    和他母亲一样的疯子。

    这些年，手下的人不止一次询问，何时正式升任大祭司，主持宫务。我从未同意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就彻底撕毁了温情的假面，暴露出贪婪冷酷的本性。而阿芷，我那个曾经眼神明亮、笑容温暖的师姐，躺在病榻上，气息奄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