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番外 惊春 上(2/2)

    “阿砚，母亲对不起你，母亲的错误却要你来背负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她总是微微蹙着眉头，独自坐在高高的山崖边，望着脚下那些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渺小又坚韧的凡人村落时，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看着她一步步枯萎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迷茫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
    她以自身精纯的北宫祭司血脉灵力日夜温养我，试图以柔和的水磨工夫，安抚剑身内那冰火相冲的天然桎梏。

    我不是最好的剑吗？为什么我护不住她？

    我只能陪着她，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寂静里，一同凝视着山下那与她命运似乎截然不同、却又莫名牵绊的烟火人间，感受着她心中那份日益清晰、却也日益沉重的抉择的重量。

    她说

    从此，我陪着她。

    “阿砚，母亲给你选择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已经瘦的看不出一丝血肉，像是枯骨，她抱着那个稚嫩的孩子，声音带着泪意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我若这么做了……究竟是对，还是错呢？”

    我感觉到我的灵开始慢慢溃散了，我想替她看着那个孩子一步步长大，看着他……

    “阿砚，拿起这把剑，你就再也无法脱身。”

    是向往那平凡的烟火？

    看着她生下两个猫崽子一样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拿起了我，这次不是温柔的桃花香气，是他身上的泪水沾到了我这里吗？

    她的气息散了，那个孩子扑在母亲的怀里哭的抽噎。

    她说

    陪着她从北宫山道上蹒跚学步、练习基础剑招的懵懂女童，成长为术法日渐精熟、在年轻一代中崭露头角、笑容却似乎渐渐染上轻愁的少女。

    看着她的义无反顾。

    我只是一把剑，无法理解人类那些复杂曲折的心事。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，那像薄雾一样笼罩着她的、温柔的忧郁。

    她说

    她离去的那天是个晴天，那个孩子以为母亲有所好转，都可以和他一起去晒太阳，可是我知道，她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，若她眉头紧锁，我便渴望出鞘，以我冰与火的锋刃，为她斩断所有烦忧的丝线，哪怕最终迎接我的是崩碎的命运。

    我无法回答。

    “阿砚，你是我的孩子，我永远爱你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样，在成年后便将我弃置一旁，去寻觅更强大、更完美的兵刃。相反，她待我越发珍重。

    我是惊春，是最好的剑，是被一个有着温柔眼眸的女孩选中、并给予我春日惊雷般名字的剑。

    惊春。

    风声呼啸，有时会带来她低不可闻的呢喃，散在风里，只有我和凛冽的北风能听见：“惊春啊惊春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

    两个字，如同咒语，又如同祝福，轻轻叩响了我沉寂的核心。

    她说

    面对旁人的质疑劝诫，她总是微笑着拒绝，说，惊春是最好的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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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好苦。

    灵性自蒙昧中苏醒，光华内蕴，那道冰火交织的纹路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的意义。

    “惊蛰唤春雷，冬雪消融，万物始生……” 她喃喃自语，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，然后抬起头，眼中亮起光，“就叫你惊春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满腔柔情。

    看着她清醒着落泪。

    严芷小姐闻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将我抱得更紧了些。她低下头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剑柄，仿佛在跟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打招呼。

    她最爱在寂静无人时，带着我登上北宫最高的山巅。那里寒风刺骨，视野却极开阔。她裹着厚厚的斗篷，把我横放在膝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剑鞘上的纹路，目光却投向遥远的下方，那些在茫茫雪原中如同墨点般的村落。

    她将我作为她的本命剑来对待。这份心意，沉重而温暖，透过每一次灵力交融，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灵性之中。

    后来她一个人下山，和另一个男人相知相爱。

    “阿砚，你可以选择离开，就当个散修，快乐一生，别想着复仇，母亲也不会怪你。”

    是担忧北宫森严的未来？

    还是心底藏着什么无法言说的秘密与抉择？

    她的师妹走了出来，等那个孩子的选择。

    看着她穿凤冠霞帔。

    看着她越来越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