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(3/3)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耳边,拂动郑明珠发髻上的冠凤流苏,珠玉娑娑夹杂在这片喧嚣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神魂似已飘上半空,郑明珠看着自己的身躯做出最理智的决定。

    她淡淡地看着周遭一切,下了一道谕令,命太尉府上下于宗祠守重孝两日。

    并留下了云湄和一半的侍卫,名义上是督办此次立冢之事。

    实际上是看护郑竹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后,凤驾安安稳稳地重新驶入未央宫。

    天色擦黑,椒房殿刚点亮灯烛。

    萧姜撂下笔墨,借着烛火烤干绢书上的墨迹,将多出的两张纸塞进早上从食盒掉出的那一沓中。

    凤驾金铃轻响,片刻后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比起晨起出发时有力的步伐,此刻的脚步声如落叶一样轻飘。

    萧姜将那沓绢书揣进袖口,转身走出殿内,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瞧见帝后并排相靠的身影,宫人们知趣地没有跟进去。

    郑明珠坐在软靠前,一杯温热的茶递入她手中。男人坐在她身侧,如往日般揽住她的肩,温声问道:

    “饿了吗?”

    半晌,郑明珠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食不知味,吃什么都是一样的。回来后,一直到入寝前,她一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萧姜也没有多问,也许是知道些什么,不用询问。

    “今日给你的绢书,我要瞧瞧。”

    郑明珠看向萧姜,平静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食盒的夹层里,另找出几张,一并在这了。”

    萧姜将东西交给她。

    郑明珠没多想,借着烛光,再次仔细翻看绢书上的文字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张时,她的动作陡然慢下来。

    看着绢书上的文字,脑中浮现的,却是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。

    她好似救下了周乔,将人带进了宫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服了毒。

    临走前,周乔对她说:

    我早该死了,只是生性怯懦,贪生怕死,才苟活至今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,时常想起从前在朗月楼的花园里,我为您扎发髻,做胡麻饼。小姐就坐在一旁,笑着看我们二人,那是我最高兴的时候。

    幼时,是小姐救下病重的我。允我一直留在身畔,过着温饱平静的日子。

    最初选择留在郑府,没有随小姐而去,也并非筹谋什么忍辱负重的大计。

    仅仅是害怕而已。

    只是日子越久,越不安。总觉得小姐会怨我。

    如若这么多年,在郑府过的是锦衣玉食,无人为难的好日子。也许我也没有勇气拿出这些罪证来。

    这条命,实在不用惋惜。

    灯烛燃至末端,光亮黯淡。

    郑明珠对着这封绢书看了许久,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前几张写着郑氏罪证的绢书字迹生涩,错漏百出。

    周乔不识字,也不想连累郑竹,这书信是她威胁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写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侍女是郑府家生子,一家人都在府中做事。若郑家倒了,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。侍女想去告发此事,被周乔失手打死了。

    一心服毒,也有此事的因由。

    而这最后一张……

    郑明珠仔细观察上面的字迹,行云流水无半点卡顿,更无错漏,和前几张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脑中的记忆告诉她,这些话的确是周乔说的。

    但送出食盒前,周乔不知此事会不会出纰漏,不会说出双方暴露身份的话。

    是有人后添进去的。

    郑明珠缓缓放下绢书,看向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男人。

    萧姜手里握住雕刀,盲削着一块木料,动作轻而慢。

    听着一下下匀缓的镌刻声,躁闷了整日的心,竟渐渐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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