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(2/2)

    两碗汤见底，酸咸苦涩同时在味蕾炸开，尝到味连牙根都打颤。偏肉羹滑而热，落入腹中只觉得暖。

    酱料太浓重，又苦又刺鼻。

    无

    郑明珠见状，立刻为自己盛出一碗。肉羹咸香，味道已不算清淡。

    萧姜接道。

    又一刻钟后，剋剋咳咳的声音实在闹得人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总是难以全心全意信任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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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敢翻我的旧账……记性倒好。”

    原本清白的汤面霎时变得浑浊。

    郑明珠转过身去，抓住男人的衣襟扯过来，不客气道：“现在还觉得那肉羹好喝吗？”

    三言两语间，互相试探深浅。

    “这二人在北军营内讧，安启见了也心烦。他早就心生怨怼，现在又调走他多年的心腹下属，与郑太尉决裂不过早晚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邹彦不是世族出身，更好掌控。”

    今日闲暇，用过晚膳后二人早早就歇下了。

    萧姜意味深长地扬起唇，慢条斯理地搅动手里那同样咸齁的肉羹：“怎么不喝？难得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她皱紧眉头，便想搬出太医令的话，提醒萧姜伤口尚未好全不可多吃酱醋。可话到嘴边，突然想起从前的往事来。

    “莫说咳几声，就是呕出心血来，也是应付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郑家现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，先前重用郑翰也是下策。有了更好的人选，自然要提拔。”

    酱醋喝多了，这把老嗓子果真撑不住。郑明珠侧卧在榻，暗自腹诽。

    到此刻，若再听不出萧姜的意思，也枉相处这几年。

    “都给你喝。”

    话罢，萧姜为自己盛出一碗肉羹，尝了一口之后，像是嫌羹淡无味。抄起炙羊肉旁的酱醋碟子，倒进去好些。

    郑明珠收了声息，不再看面前的男人。哪知下一刻，剩下的半碟子酱醋尽数倒进她的汤碗里。

    安然静谧的寝殿里，时不时响起两下沉闷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“既然难得，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。”

    话题终于回到这酱醋羹本身，郑明珠挑起眉，故意发难：

    重演了无数回，第一次“见到”郑明珠时的场面总是忘不掉，当时少女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萧姜顺势向前一凑，抚上揪着自己衣襟的手：“好东西就是好东西，总有几分特别之处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见萧姜笑意渐深，郑明珠面上也绽出笑意。她目光温和无辜，语气真切，淡淡催促道：“陛下请用吧。”

    像是一篇话册的楔头，奠下纠缠数年缘分的基调。

    唯能依稀感受到绫罗香缎带起的阵阵冷梅气息，泛起细碎娑娑声的簪片，以及那碗咸苦冒酸的肉羹。

    暮年之人似都格外爱回忆往昔，身旁有故人作陪更难得。

    “还未到思量此事的时机，日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良久，她缓缓松开手。

    郑明珠突然发问，“这位安大人是留，还是除？”

    郑翰毕竟是郑氏旁支的子弟，他自己若抓不住机会。等到郑伯文再历练几年，就更没他晋升的机会。他着急，也在属常事。

    郑明珠眼睫微颤，手上力道加重，皱起的布料勒住男人的肩颈。

    拉拢安启，或引得郑太尉对安启下手。目前看来，两条路都走得通。只是安启在朝多年，未必肯向新帝俯首，也不会如提拔的新人一样忠诚。

    萧姜面上漾着笑，两口靥窝深深凹下去。哪怕自己挖坑自己跳下去，也算达成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，还在心里记着那两笔。

    郑明珠放下汤碗，推至萧姜面前。腹中八分饱，她干脆放下碗筷，抱臂盯着对案的男人。

    萧姜晃动手中的羹碗，视线逐渐朦胧，思绪已飘回许多年前的午后。

    见萧姜当真面不改色喝下去，郑明珠却没有多快意。她面色微沉，不知在恼什么，轻哼一声，转头望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