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(2/4)

    “姑母可是舍不得我，您放心，行宫里有二妹妹陪着您。二妹妹八面玲珑，定能哄您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等长安天暖了，我便接您回来，共叙天伦。”

    太后露出笑容，眼底却仍藏着锋芒。

    “太后……”

    宫人将流钥带了下去，椒房殿的人直直进入长信宫后殿，一路畅通无阻。

    那件五色琉璃衔珠凤冠在箱盒内搁置太久，已隐有褪色，不复当年的光华。

    那是与先帝大婚时的冠冕。

    猎猎呼啸的北风不知何时休止，几辆车马缓缓驶离未央宫，直到消失在地平尽头。

    她双目沉沉，隐隐带笑，视线里迸发的暗光如同一匹前来狩猎的狼。

    “来日郑氏族女或是旁的世家女入宫，可就未必了。”

    只见两个椒房殿的宫人站在门口，他们不是旁人，都是从前出自长信宫的思绣和陈顺。此刻二人冷着脸，毫不客气地扫视过来。

    半点错处也挑不出来。

    郑明珠一步一步走回望不到尽头的重重殿宇。

    “姑母且放心，有您的前车之鉴，我自会当心，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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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后仿若未闻，拿起那顶凤冠仔细端详许久。因病而变得沧桑的笑声在殿内响起，带着几分癫狂和冷厉。

    太后笑容僵住，搭在凤冠上的手指节反白，几乎要渗出血珠来。

    忘恩负义的狗东西。

    郑明珠居于人群正中央，阴翳的天光照在她身上，半张面孔都藏在发髻投下的暗影里。

    还未踏出宫门，便迎面撞到旁人，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
    太后稳坐于案边，面前放着一碗冷汤药，和一顶褪色后仍熠熠生辉的凤冠。短短数月，她鬓边生出几缕白发，面容也添了老态。

    郑明珠轻轻偏过头，面无表情：“姑母与先帝如此，不也稳坐后位多年？”

    话罢，流钥急匆匆跑出后殿，拿上出宫的令符后，直奔长信宫正门而去。

    “今日午后，太后需按着陛下的旨意去行宫养病，姑娘还是赶紧回去收拾行囊吧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惦记姑母的身子，修缮行宫，郑氏也出资不少。”

    流钥咬紧牙，死死盯着陈顺。

    “流钥姑娘急匆匆的，是要去哪呀？”陈顺笑着问道。

    行宫那边已经安排好太后的住处，又重新修缮了宫宇，引入了暖泉汤浴，比皇城里富贵堂皇，气候温暖宜人。

    为表孝心，郑明珠与太后同乘一辆车马，一直将人送到未央宫正门。

    宫人进来后，支支吾吾。

    “能有这样的孝心，你姑母该高兴。娘娘自己做主便是。”

    郑太尉缄默良久，答道：

    有椒房殿的宫人相助，长信宫里太后的日常用物很快被收整完毕。偌大的宫宇，瞬时空空荡荡，格外凄冷，好似永远也回不来了一样。

    流钥见状，连忙吩咐宫人出去，而后跪下道：“娘娘，奴婢这就出宫给郑大人送信。”

    郑明珠试探着问道。

    宫人话罢，殿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“从前多年，倒没看出你有这番心思。郑家交到你手上，本宫也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，你对新帝做过的事，桩桩件件都无法抹除。今日你年轻好貌，放下身段来他肯纵着你。”

    流钥见那宫人战战兢兢，追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话罢，二人各自离去。

    郑明珠示意宫人退下，语气恭谨：“陛下这旨意下的匆忙，我来送一送姑母，也替姑母尽快收整行装。”

    直到车马将要离去时，太后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太后要搬去行宫养病的消息捂得紧，在皇帝下旨前，半分风声也没走露。

    “等来年天暖，再将姑母接回来。父亲意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长信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皇后好大的阵仗。”

    太后神色祥和。

    “你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侍卫们拉扯着宫门上铜首绳，厚重朱门紧闭的那一刹，阴云沉沉的天空洒下片片鹅绒雪花。

    低沉干枯的声音在北风里断断续续：

    太后闭着眼睛，没有发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陛下下旨，要太后娘娘去行宫养病，即日启程。”

    得到消息时，太后在长信宫后殿看宫人整理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