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2/2)

    郑家在长安经营多年，树大根深。前些年先帝又一直病着，太尉借国舅身份铲除异己，留下的朝臣也敢怒不敢言。

    悬着的心又向上拉扯几寸，郑明珠掐紧手掌心，怕自己等会忍不住对萧姜恶语相向，倒耽搁正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檀木混着灼烧气味自门缝里散出来，浓重到刺鼻。

    此事，还是得与萧姜商议后再办。

    “封进库里。”

    地砖上，一道宽阔的影子自后而来，逐渐靠近，直到与她的影子重叠。

    “来人，备车撵。”

    庞春压低声音，悄悄道：

    郑明珠来到甘露殿时，恰撞见庞春从长信宫回来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，静待雷霆下落。

    刚成婚时，萧姜的怒意总是转瞬即逝，像火苗在指尖一触即离，她甚至感受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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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其等太尉自己拔擢他，还不如她亲自开口说起提拔郑伯文和郑翰的事。

    “盼本宫早些过来服软吗？”

    “娘娘是来向陛下请安的吧，随老奴进来便是。”

    长安最重要的两支军队里，有不少将领都是郑氏门生。其中掌握长安防务命脉的北军与郑氏利益牵扯，更是铁板一块。

    也许某一日，萧姜会杀了她。

    “陛下这几日虽未踏足椒房殿，心里也盼着娘娘早些过来。”

    郑明珠轻笑：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几息后，耳侧微痒。

    “一家人本该相互照应，父亲已经年迈。郑氏的年轻一辈里，只能指望你和伯文了。”

    若不能将北军势力与郑家切断，是万万不能轻易动手的。

    想到萧姜那晚离开时隐忍未发的愠怒，她便恹恹地不愿去甘露殿。

    萧姜只是贴着她的脸颊，缓缓蹭动，比鹅羽还轻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    算起来，已有三四日没见到萧姜了。

    这人瞧见了她，眼珠立刻亮起来：

    郑伯文是太尉的亲子，再懦弱不成器，太尉也不可能放弃他。

    犹豫半晌，郑明珠才徐徐起身：

    但主上心情不佳，他们只能战战兢兢伺候。

    环顾一圈，没瞧见人影。

    熟悉的气息比拥抱先一步到来，两只手臂环在她身前，紧紧将她笼进怀里。力道极大，容不得半点反抗。

    萧姜莫名的怒意，她甚至不知说错了哪句话。

    僵持几日，她已准备好迎接一场急风骤雨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，率先看向窗边矮案，桌上零散摆着几个木料和雕刀，香炉盖子被掀开，一块完整的檀木雕被扔在里头，已燃烧大半。

    “改日，我便是向父亲道明此事。”

    庞春低叹一声，阖紧门离去。

    郑翰闻言，眉眼间藏不住喜色：“小臣一切皆听从娘娘安排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郑明珠扶着内殿的门，迟迟没进去。

    郑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郑明珠面色瞬时冷下来，她看向宫人手中的锦匣，吩咐道：

    希望到那时，会是她自己忍不住先动手。

    殿中昏暗，只燃起两三盏烛火。光亮笼出小片橘黄色，将人的影子拉得纤长。

    也好让郑太尉和太后放松警惕。

    无

    萧姜从不刁难宫人。

    到现在，她愈发能感知到萧姜外露的心绪。如同一翁积年的黑水，开了口子，再难抑住四溢的势头，汹涌着要将她吞没。

    郑明珠环顾左右，甘露殿的宫人黄门缩着头，皆一副噤若寒蝉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