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青霖旧梦(完) 规则十一:(3/3)
孩子,快过来,快过来吧……
李慈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,明明她已经疲惫到近乎脱力,身体却像被无数条无形的线牵引,不受控制地调动每一处肌肉,僵硬而诡异地朝着玉走去。
“回家……回家……哈哈哈哈哈!”
李慈嗓子里挤出凄厉的笑声,如果说她平日的嗓音是清冽甘泉,此刻这笑声就是胡乱拉扯的小提琴琴音,刺耳又陌生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放大。
回家……她要回家,她要离开这鬼地方。
念头如同藤蔓般疯长。
“李慈!回来!那里不是家!”
李慈异样的举动反而促使花时宜清醒了过来,真正的安全出口怎么可能这样蛊惑人心!
她厉声大喊,可那道身影却像完全听不见,依旧麻木地朝着红光挪动。
花时宜不再犹豫,快步向前,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团成一团的红绫,快速展开,往李慈的方向一抛,末端缠上李慈的腰腹,花时宜猛地发力把她回拽。
李慈脚步一顿,身体仍在本能地往前倾,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与花时宜较劲,要将她拖进那片猩红之中。
她眼神空洞,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上扬。
花时宜咬紧牙关,双臂绷紧,拼尽全力将人往回扯,红绫在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。
“别听它的!那不是出口!是陷阱!”
李慈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把她往后拽,还在喊她的名字。
那些声音被她当作白噪音屏蔽,因为她分明看见,父母和师傅就隔着那条缝,朝她打招呼。
是谁要害她,不让她前进?
突然,她脑子像断了线一样,大脑深处反复冒出一行字:别过去,保持清醒……保持清醒……保持清醒……
她猛地摇头,一下子清醒过来,再着眼看,那条窄缝后面,哪有什么她想见的人。
她冰凉的手抚上额头,刚才是不是有人提醒了她?难道是花时宜?但是脑海里的字也不可能是花时宜的呐喊,是谁?
不管发生了什么,她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,转过身面对着花时宜,不再看那道红光。
她这才发现,花时宜刚才跟拔河似的,一直在拼命把她往回拽,可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场面莫名有点尴尬。
花时宜见她还发愣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李慈连忙按住她的手:“好了好了,我醒了,现在清醒得很。”
花时宜感觉有点不对劲,她怀疑李慈依靠了某种外力才突然清醒,她无暇细想,目光移向远方,思绪也飘到别处。
身后的缝隙还在不断传出细碎的呓语,玩家一直在缓慢地往外爬,肩膀一耸一耸。
两人站在这陡峭的肩头上,一览众山小,此刻的她们进退两难。
世界开始崩溃,天边的山峦像被剥皮的野兽,筋肉翻转,扭成麻花。
河流倒悬在天空,水的形状本该由容器决定,此刻脱离了限制,它们如同无数根湿滑的触须,在风中舞动,宣誓着主权。
天从内部往外鼓,裂了一道口子,挤出无数层褶皱,每层褶皱里都挤满了东西——它们在看,在笑,在把目光伸进脑子里搅。
小镇居民像巢穴被灌水的蚂蚁,从四面八方窜出。
他们已经不是人了。
皮囊还撑着内在的东西正从七窍往外淌,淌成黏稠的物质。
悦宾楼还屹立在小镇中央,不知道是错觉,还是谢云踪诈尸了,花时宜隐隐约约能听见那里传来的唱腔,和宾客推杯换盏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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