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(2/3)

    孙守成和蓝鹤都是一怔。面对这个眼生的小太监,孙守成嘴唇颤抖道:“你为何要……”

    直到两人被带到安全的地方,孙守成已经因为长久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疲惫,面如灰死,只有粗重喘息的份儿。蓝鹤费力架着他,自己也因为这场危险变故而脸色惨白,在冷飕飕的冬日,额角竟沁出了汗。可他仍是替孙守成问道:“你就这么放了我俩,自己怎么办?为何要冒这个险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现场先是有片刻的死寂,随后便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。那些声音萧翀听不清,他也不甚在意,不管底下这些人是惊诧、困惑、不信,还是什么,都拦不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。说白了,今日这封诏书只是给了他一个“名正言顺”的理由,而他真正的底气,则是民心和刀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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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守成灰黄的面皮更黯淡了些,他未再看新帝,缓缓提起酒杯,送进了嘴里。,蓝鹤也跟着一饮而下。

    寂静中响起常赢的高呼:“迎太祖遗诏——”

    日光映着被高举过头顶的明黄诏书,萧翀的声音高亢而洪亮:“太祖外孙、昭阳长公主之子萧翀,循母遗言,为护国本,今于皇陵启出太祖遗诏。此诏乃太祖亲笔,托于吾母昭阳,母令封其于金井。今重见天日,依太祖遗命,会宗室勋旧,共勘共鉴。祖宗在此,天下共鉴。”

    新帝哼了一声,朝小内侍道:“你留下,送他们。”说罢领着人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在千余肃穆的玄甲军和满面错愕的守陵卫注视下,那个身披玄甲的高大身影,终于从地宫出来了。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掌心托着一卷明黄圣旨,步履沉稳又坚定,一步一步迈出甬道,走出大殿,站到日光底下,群臣之前。

    出宫门时,那小内侍同守卫耳语几句,守卫看着“病入膏肓”的老宦官,和面白如纸的蓝鹤,了然地放了行。

    这一声让场内瞬间安静下来,众人一瞬不瞬地望着阶上。尚宝监的掌事徐万昌,正随着场下乱糟糟的议论走神儿,突然听到萧翀唤自己,疾走几步上前,道了声:“将军?”

    直到殿里没了人,小内侍才低低道:“我换了酒,守公,你们得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萧翀高声道:“此诏书,是在你和诸位守陵将军的全程注视之下,从金井取出来的,你也带人做过勘验。现下,还要劳烦徐公公,将你勘验结果,重新向列为大人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午后的日头,明晃晃照着皇宫的青砖白石,也照着皇陵静谧的神道和恢宏殿宇。

    常赢提枪站在萧翀身侧,望着底下交头接耳的群臣,眼锋冷如寒刃。

    被临时召来的众朝臣你看我,我看你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彻底整懵,却又因满场刀兵肃杀而不敢妄动。

    那小内侍匆匆道:“我六岁进宫,十来年了,听过太多守公的事,只是没资格靠近。新帝登基才被提起来,今日之事,可能是老天的意思……行了,别说了,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在萧翀身后,跟着守陵的几个将领、享殿里伺候的两个管事,更让人意外的,还有尚宝监的掌事太监。

    萧翀起身,托着那卷诏书唤了声:“徐公公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尚未说完,便听那小太监拔高了嗓音道:“等会你们怕是不太好看,别脏了这大殿,跟我走,给你们找个清静的地方!”

    一声落,阶前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,抽气声、零碎感慨、衣袂摩擦声,最后又统统安静下来,伏跪一片。

    萧翀托举着那封诏书,又向前走了几步,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朝臣,这些人中,有些老臣他认得,也有些年轻的生面孔,在他们脸上,有意外,不安,恐惧,困惑,也有人低垂着眉眼,不辨情绪。他看了他们一会儿,转身,朝着身后享殿里的先主牌位郑重下跪。

    徐万昌下意识朝阶下仰着脑袋的朝臣看了几眼,之后才往前两步,郑重道:“经咱家带人仔细勘验,这份诏书签发于三十年前,其材质,工艺,纹样,编码,印玺,笔迹等,均真实不假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只还需核查宫里与之匹配的留档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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