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1/2)

    萧翀在北境“复活”的消息, 有一个人比新帝更早接到,那便是质子府里的卢十安。

    卢十安乍闻这个消息是不信的,他还记得在徽州坝上, 萧翀那个亲卫常赢,顶着刺骨的江风, 在水里摸了一遍又一遍, 那等悲愤、绝望, 不似做戏。那湍急的江水也不是假的, 掉下去还能活命的概率几乎为零。

    可随后北境的消息陆续再来,他终于确信,那个被他亲手“埋葬”的政敌, 活着回来了。

    萧翀大军开赴京城的消息传来时, 卢十安已在心头盘算了一遍又一遍, 发现自己能走的路,只有一条。

    夜色完全笼罩下来, 卢十安带着几个随从出了角门, 往京中最繁华的夜市而去。月色和灯影映着粼粼河面上一排莺歌燕舞的画舫,这里没有战乱,只有令人沉沦的温柔乡。

    天将明时,其中一搜画舫慢悠悠动了,沿着河道悄然驶向远方。

    舫中的卢十安已经换好了侍从的衣裳, 他对面的华服男子将他上下打量一遍, 笑着道:“要世子屈尊降贵,给在下做个随从,实在是委屈您啦……哦,气度,您……还得再收着点。”

    卢十安原本挺直的脊背, 被这一句话说得又塌下来几分,虽觉不适,仍是忍着道:“蓝先生哪里话,只要您能安全将我送出城去,扮什么都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蓝田笑得一脸友善:“既如此,那委屈您腰再弯一些,对对,眼神,眼神太亮了,也收收。”

    卢十安一一照做:“这样?”

    “哎,好很多。”蓝田答得认真。

    卢十安也认真道:“待我安全的那刻,我所承诺你们的,即刻奉上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,好说。”蓝田仗义得好似多年老友,“生意嘛,说起来,您跟侯爷也是我们的老主顾了,放心。”

    翌日城门洞开,往来的百姓、商贾等在守卫查验下有序出入。日头完全升起来时,城内质子府的管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,主子彻夜未归,且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。管事派人四下寻找,直到午时,仍未有卢十安丝毫的踪迹。

    管事的想着新帝近来愈发阴鸷的面庞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。

    而百余里之外,已经安营扎寨的西境军开始生火造饭。常赢捏着封信进了帅帐,朝萧翀禀道:“九皋商会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萧翀接过来看,落款竟是蓝田,待看完内容,不禁低笑。

    常赢见主上神色有异,好奇道:“何事?”

    萧翀直接把信递回去,常赢完也笑了:“要说这九皋商会,还真是损啊,卢十安想逃,却死都想不到成了自投罗网,还可能倒贴钱卖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他也是没得选。”萧翀轻笑。

    说话间帐帘被猛地挑开,屠骁骂骂咧咧地进来:“他娘的,若非还有大事要办,看老子怎么治他!”

    “发生了何事?”常赢朝屠骁道。

    “刚才本地的粮官来了,两手空空,竟是一粒米都未带!”屠骁叉着腰,眼睛里冒火,“竟还敢质问我,西境军为何不奉诏返程,反上京城来讨粮吃?老子说是‘献俘’和‘述职’,他说老子‘骗鬼’,操!真想砍了他!”

    常赢面色一沉,望向坐着的萧翀,却见他嘴角噙笑,丝毫不气。

    其实这一路上,大军并不十分缺粮,向当地州府征梁,更多只是屠骁用来试探各地态度的手段。北境大捷,又远离京城,是以当地州府在粮草上对西境军多有支持,而越靠近京城,州府态度便越复杂起来。有适当给粮,却态度疏离的,也有“天子”脚下这等明晃晃抗议反诘的。

    常赢劝道:“为这点小事不值得动气。说起来,一个小小粮官,敢孤身前来同你叫板,也算条好汉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说得屠骁一愣,他打量着常赢神色道:“你的意思……他背后有人?”

    常赢看向萧翀,萧翀终于开口:“他不是来送粮的,是来探虚实的,你该让他看清楚,之后毫发无损地将他送走。”

    翌日天蒙蒙亮时,一匹快马疾驰进城,直奔皇宫而去。

    新帝只睡了一个多时辰,此时正头疼得紧。一旁的小内侍在给他按头,看着帝王阴沉的脸色,大气都不敢出。殿外有人通报,说派出去的人回来了。

    新帝猛地睁开眼坐起来,声色带了些急切:“宣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殿外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差役,急行几步下跪行礼。

    “免了。”新帝催促道,“快讲,如何?”

    那差役道:“回禀陛下,屠骁大军在百里外,兵强马壮,并不缺粮草,屠骁和他帐下众将,活似悍匪,一言不合便要砍臣脑袋……”

    新帝不想听他啰嗦,直接道:“你可见了萧翀?”

    那差役想着自己被刀架在脖子上时,出现在屠骁身旁的那个高大男人。差役没见过萧翀,可那男人的身形气度,让差役立时便认定,他才是这支大军的真正灵魂。

    差役谨慎道:“见到了,当时屠骁要杀臣,刀落下时被他阻止,他还让臣带句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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