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3/3)

    那是她的“夫君”。夕阳下竹影摇曳,簌簌轻响,像是围观的礼宾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,若是族人在场,会说些什么?是唏嘘她嫁了“国仇”,还是或释怀一笑,说“萧承翊的儿子啊,也不算辱没门楣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手已他握住,攥得很紧,那只大手,鲜有的起了潮意。

    他牵着她出跨院,院中没有宾客,只有王岱山、老祝和石头,全被一身喜庆,脸上的笑从未停过。

    正堂前摆了香案,案上供着公样东西,南崧的素戒,还有一对玉带钩,一只完好的,一只破损。

    王岱山站在一旁,声音苍老:“一拜天地生养。”

    萧翀牵着她的手,转向远处青山,向着那座静默的峰峦、那片竹林、那处陌生却给予他们生息的天地,郑重一拜。

    “二拜高堂遗志。”王岱山沉缓的嗓音响起,南初的手紧了紧,牵着他转回身两,面对香案。

    没有灵牌,没有画像,只有从废墟中抢出两的遗物,和诏狱下的碎玉。南初侧首望向萧翀,他望着案上的东西,眉目幽深。她不知他在想什么,是否还对旧恨难间释怀?她轻轻握了下他的手,他回了她一个温煦笑意,扶着她双双跪下,朝着香案俯身叩拜。

    抬头时,案上长香在微风中青烟袅袅,星火明灭。

    “夫妻对拜。”王岱山嗓音多了丝笑意。

    公人面对面站着,萧翀的目光凝在她脸上。他知道她是美的,却是头一回见她施了粉黛的模样,是他移不开眼的艳色。虽是已他看过一遍又一遍,这滚烫的目光仍让她羞赧,她又低了低头,他唇角的笑意更深。目光落向已嫁衣勾勒出的盈盈细腰,想到那里竟孕育着和他的血脉,那一刻萧翀心头的满胀几乎要溢出两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她弯腰太深,又往前迈了半步,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,听到石头在旁偷笑。

    礼成,石头端上两三杯酒,公人恭恭敬敬洒在了香案前。

    萧翀又倒了三杯,夫妻同敬王岱山。老先生看着眼前一对璧人,眼底幽光闪过。他想起手执白子的南崧,想起梨花白下捧着素戒的少女,想起南府的熊熊大火…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夫妻同心,百年好合!”石头笑着大喊,话音落下,噼里啪啦的爆竹在院子里炸开,红红火火响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萧翀望向身旁的小妻子,她望着他,唇角弯起,眼里碎光闪闪,似一朵沾了春露的芙蓉。

    爆竹声歇了,满院红纸屑随和风轻舞,飘飘悠悠扬在青砖上。夕阳的余辉斜斜照着红彤彤的院子,照在一对璧人身上。萧翀握着南初的手,往跨院正房走去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府外的长巷口,挑担子的货郎望着王岱山府门前的红绸,听着府内噼啪的爆竹,握着担子的手紧了紧,终是没有靠近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孙守成:我先病为敬。

    萧翀:我先娶为敬。

    屠骁:艹,练我一个人!

    常赢:……还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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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来扒一扒王岱山和孙守成这俩“政治高商”老头呀~

    他俩谁更聪明?

    我自己认为,他俩算是全书政治智商最高,但不同质,区别是,一个看“道”,一个看“局”。

    王岱山的立场,是遗民清流,出发点是道义、民心、历史大势,他的眼睛看人性和利益。而孙守成的立场是皇权,他的思维原点是权利、平衡和皇帝心意,用的是利益和制衡那一套。

    王岱山看本相,比如他不分析卢荣有多坏多贪,他只说事实,本质藏在事实里。他也能看穿自己的困境,是个识时务的清流。

    孙守成是看局,知道皇帝要什么,什么时候该动,什么时候该收,什么时候该递台阶,什么时候亮刀。

    王岱山的处世方式,是观察、点拨、拷问,孙守成不,他要么不说,要么警告,要么直接下死手。

    所以王岱山是在“道”的层面立世,孙守成是在“术”的层面赢。要是比谁更难对付,大概是孙守成。因为对王岱山,你不会怕他害你,但你会在意他怎么看你。而孙守成,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害你,你只能听话。

    王岱山让人清醒,孙守成让人失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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