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(2/3)

    “王公可在？”南初开口声音不大，但柔和清晰，“劳烦通禀，故旧之后前来拜会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躺在竹椅上，似是睡着了。他穿一身褐色的薄棉衣，头发散着，一半铺在胸前，一半垂落在竹椅外。骨相分明，侧颜依旧好看，只是明显瘦了好多。陪他一起晒太阳的，是件青灰棉袄，她一眼便认出，是她做的。

    南初在巷子口下了马车，走过那棵冒了新芽的老槐树，走过斑驳的老墙，踩着不甚平整的青石板路，站到了那扇朴旧的大门前。门扉半掩着，无人值守，门缝里透出院子里的日光，和影壁稍斜的影子。

    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，素衫素裙，眉目盈盈，风尘仆仆的，像赶了很远的路。

    入眼是一丛瘦竹，无风，安安静静。绕过去，便是不大的院子。

    南初稳着心跳跨过门槛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穿过月洞门进正院，已被小石头落下好大一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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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想站起来，右腿有些麻，他撑着扶手缓了一下，终于站直。想开口唤她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朝着书房方向郑重躬身颔首，之后随着石头往跨院而去。

    小石头歇在前院，听惯了镇上的人扯着嗓子喊，或者送东西的人大大咧咧地拍门，眼下的叩门声却不急不缓，稳稳叩了三下，小石头稍稍理衣，迎了出去，拉开门时怔了一瞬。

    翌日天很好，午后暖洋洋的，石头烧了热水拎到萧翀院里，又把炉碳烧旺，让萧翀洗澡。这是萧翀自受伤后首次泡桶里，温热的水没过腰腹，他忽然便想起了澄心院后的温泉。

    那是她念了好久的人，担惊受怕了好久的人，此刻真真切切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石头送她到院门口，往一旁闪了闪，比了个请的动作。南初也未开口，只是微微颔首道谢，之后抬足迈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
    萧翀迷迷糊糊间忽然睁开眼，不经意间侧眸，便再也不动了。

    小石头望向她身后，便看到了那个送秦安来的疤脸男人，他朝自己笑了笑，却无上前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想着她给他缝衣的样子，笨拙地穿针引线，缝了几针，可缝不好。针线在她手里是活的，在他这里却几次扎到手，他看着手下打结的线疙瘩，无声一笑，剪断，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她眼眶起了潮意。

    石头一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，却还是朝南初道：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她站住了。

    南初回望陆沉舟，他笑着朝她抱拳道别。

    闵水的午后是安静的，炊烟落了，人们大多在歇晌，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偶尔晃悠过一只不知谁家的小黄狗。

    她回身望向陆沉舟，他站在车辕边上望着她，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南初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，视线有点模糊。她终于朝他迈了一步，再迈一步，继而小跑起来，在离他两三步的时候才又慢下来。她注视这那双幽沉的凤眸，缓缓走近，站定。

    南初又朝书房看了几眼，房门开着，依稀能见到一排书格，却看不到人影。

    月白的衫裙，盘起来的乌黑发髻，闪着光亮的银钗，不施粉黛却让他难以自持的眉眼，又冷清，又勾人，那是他梦里的蛊。可她如何出现在这里？

    石头一笑道：“随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喉咙动了动，想唤他一声，可还未等出声，下一瞬，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攥住了胳膊。他像以往那般，一个用力，将她扯进了怀里，抱紧。

    她想冲过去，可脚下又似生了根，一时连呼吸都是轻的。她就那么站着看他，看了好久。

    洗完澡，换了衣裳，喝了药，萧翀散着头发躺在跨院的竹椅上，像他那件棉衣一样，等日头晒干烤暖。

    她在院子中站定，望着石头去叩书房的门。不多时石头出来，笑道：“先生正忙着，让我先带你去跨院，随我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