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(2/4)

    萧翀对着那张招摇面庞一笑，抬足进去。

    秦慕白起身，吩咐属下人招呼好贵客，这才勾着萧翀往屏风后去。

    撞进胸口的那一刻，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，混着海风，混着这些日子的想念，混着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秦慕白笑着摆手：“哪的话，难得督帅头一回登我的船，总得有点排面。”

    秦慕白再也忍不住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    天有些阴，即将落尽的金乌与昏黄的河水几乎融成一色。

    秦慕白劝了几轮酒，回头见身旁的督帅大人始终面色淡漠，他提了杯酒，朝萧翀低声笑道：“瞧你这脸，是嫌我招待不周，还是嫌我抢了你的风头？”

    她看着小船靠过来，未及牵绳搭缆，他便跃了上来，衣袍翻飞，动作干净有力。

    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船，在微微起了雾的河面，缥缈得像梦一样。船头那个人，是她在梦里哭着，笑着，抱了无数次的人，也是醒来只剩空凉的幻影。

    常赢待要起身，屁股才离席便又顿住，与回头的主帅对视一眼后，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笑完了，秦慕白将手中酒杯放下，又抽走了萧翀手里的，手掌往萧翀肩头轻轻拍了拍：“来，我的督军大人。”

    那双凤眸看她的时候，还是那般，像要将人吞进去，跟她梦里的一样。

    萧翀站在门口，扫了一眼这间舱房。秦慕白嬉笑着道：“诸位随便坐。这船不大，舱房也就这样了，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她不敢眨眼，一瞬不瞬看着，看得眼睛有些疼，又有些花。

    她鼻子一酸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已经被他一把捞进怀里。

    舱门推开，一股暖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舱室一侧立着一架山水屏风，隐隐约约能看见屏风后面还有空间，许是休憩之地，又许连着旁的舱房。

    他侧开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笑眯眯道：“舱里备了茶，里面请！”

    她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样子，哭的，笑的，抱的，说“我想你”。可真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大步走向她，甚至还有几步跑。她看着他终于来到她跟前，站定，喉咙动了动，喊她：“南初。”

    南初站在甲板上，攥着栏杆，攥得指节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声音是涩的，哑的。

    萧翀看着对面人一脸黠笑，提杯跟他碰上去，缓缓道：“是不怎么周到。”

    正中主位上有张矮案，乌木的，案面打磨得光可鉴人。两侧各有一排茶席，案上摆着香茗点心，紫砂壶里冒着袅袅热气。舱角有只小几，其上香炉正飘着细细青烟，若有若无的甜香，让人莫名放松。

    另有几位商贾装扮的人，跟在秦慕白身后，一起迎过来。

    秦慕白笑着招呼：“船上简陋，招呼不周，俱是些粗茶简餐，但酒是好酒，今日咱们不谈正事，还望各位用的尽兴！”

    萧翀踏上甲板，也笑道：“秦少主今日好大的阵仗。”

    秦慕白笑得热情：“久违了，督帅，欢迎登船！”

    那些女子布完酒菜并未退去，另来了几位乐师，在舱门处落座，丝竹声起，舱内载歌载舞，间或有歌姬献酒，一时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另一侧开着两扇窗，窗外能看见金乌西坠，河水缓缓流过。

    秦慕白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，腰间系着镶玉革带，不算张扬，但格外矜贵。风吹起他的袍角，倒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贵之气，而不似游走在地下的灰色巨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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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青跟在常赢身后，不动声色地打量，心下暗暗称奇。

    众人一番寒暄后，一队衣着鲜艳，身材曼妙的女子捧着餐食送了进来。

    这舱房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，足有寻常船的两三倍，舱壁木料纹理细腻，泛着温润光泽。几盏琉璃灯挂在舱顶，光线柔和地铺下来，照得整个舱室亮堂堂的，却并不刺眼。地上铺着软席，纹样繁复精致，踩上去软软的，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秦慕白那艘船，比萧翀的船高出两倍不止，十来丈长的船身，漆着暗红色的漆，桅杆上挂着九皋商会的旗，黑底金纹，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甲板上站着一排人，黑衣劲装，垂手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