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2/3)

    萧翀浑身一紧，周身僵硬。

    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睛，问得极为平静。

    他盯了她一会儿后，才将目光挪开，呼吸仍然粗重，似压抑着什么，只望着墙上那道浅淡光影沉沉不语。

    腰间的手臂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，立刻收紧了些，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，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醒了，还疼么？”

    她定定地望着他，见他要起身下榻，她突然朝他伸出手去，扯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他有些说不下去，想发火，但她刚好些，他不能。忍下来，却又实在咽不下这份羞辱。

    说罢，不待他回应，她用了些力，稍稍挺胸，亲在了他的喉结上，那是她勉强能够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我该怎么谢你？”她声音很轻，也很哑。

    她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色已大亮。

    那只小手扯他的力道并不大，却仍是让他动作一顿，他回身看她，便见她眼中终于有了些“活气”——她望着他，似是又要哭。

    萧翀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中，看到了自己一瞬的意外和无措，随即，便听她一字字道：“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萧翀心头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良久，才又转回头看她，声音又哑又涩：“第二次，南初，你到底……你这个脑子里……”

    萧翀看着怀里人，那双桃目仍微微红肿，眼神却出奇地平静，面色比昨夜好看了些，却仍是苍白——她没有脸红，他突然意识到，她面上看不出任何羞窘，与往日两人“亲密”时的反应很是不同。

    一股莫名的火气在他心头积聚，还有一丝丝……难言的委屈。

    她身体有些僵。

    南初从未见他这个样子，纵是被卫挚以他母亲遗物折辱，也不曾见他……哭。

    但随即，他开始后撤，胳膊也从她颈下抽了出来，两人之间倏然拉开了半臂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半撑起身子，呼吸急促地看着她，而她气息依旧平稳，只是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，揪紧了薄被。

    萧翀下榻，找了身干净外袍换好，又拾起昨夜南初换下来的衣物，手在那件湿过的小衣上顿了下，终于也拾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动。

    然后，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涌。金符，祠堂、审讯、长针、铠甲、眼泪……还有最后那个，她用尽全力抱住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要我吗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：“怎么了，这样看我？”

    他忍着胸中复杂冲击，深吸口气，放软了口气，耐着性子道：“我没有怪你。我抱你睡……也没有旁的心思，怕你冷，噩梦连连……”

    萧翀的手臂明显一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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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初松了手。

    可他也知，她眼下的状态，怕是仍带着些强撑的试探，和不知如何自处的混乱，他狠不下心与她掰扯这些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抚上她后背，极轻的摩挲了两下，想要安抚她。

    这突然的认知，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。他隐隐觉得，她的某些东西，或已被这场变故，彻底击穿。

    那双唇瓣微凉，但柔软，因她这突然的动作，他胸膛抵上了一团绵软，他被这突来的冲击撞的脑袋空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指，极轻地碰了碰。

    南初闭上眼，将额头重新抵回他手臂上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她，慢慢泛红的眼睛里竟漫起一层潮气。

    片刻，南初忽而缓慢地转向他，仰脸对上了他的视线。她见他眼底泛着血丝，望向她的目光，小心翼翼又透着心疼。

    南初没动，也没回答。

    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再躺会儿，我让人煎药和送饭。”

    确有一瞬，她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。

    他可以为她逼宫天使、压上虎符、又战战兢兢守她一宿，却无法容忍她如此轻飘飘将之划归为一场交易般的“索取”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，看着横在身前的那条手臂，麦色的皮肤，肌理分明，手腕内侧有几处明显的抠痕，已然破了，成了暗红色的轻痂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听见他更哑的嗓音：“不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