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2/3)

    他这番话虽非高声宣喝,却也未压着声音,是以一言落,周遭赫然便静了几分,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聚向了萧翀。

    萧翀的酒杯刚抵在唇上,闻及此言动作一顿,一抹冷弧漫上唇角,眼底亦是锐芒乍现。他将酒杯放回案上,直视陈翎,从容不迫道:“陈大人好奇什么?是才貌双绝,还是我帐下的人?”

    一向沉稳的常赢肩头微微一颤,竟没憋住,垂眸间喉间滚出几声低笑,旋即又抬起头,压着唇角抱拳道:“老太师不必客气,晚辈护卫在此,您安心便是。”

    一片肃穆中,却听卫挚忽而温声一笑,开口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和一丝居高临下:“陈大人是求才心切,云彻你也过于认真了。”

    王岱山视线扫过正“慰问”匠吏的天使,又瞄了眼低头饮酒的萧翀,这才不慌不忙坐回席上,却也并不动身前酒食,又似老僧入定般眯了眼。

    萧翀这才扬唇一笑,眼中冷意淡去几分,却未接话,只慢条斯理拾起先前那杯酒,浅浅啜了一口。

    萧翀眉头蹙起,下颌线骤然绷紧。

    “表舅”这话,实在比陈翎之言还要恶毒。

    再睁眼,望向了自己刚呈上的文书,呆呆地,不知作何动作。

    沉默的气氛诡谲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萧翀手里酒杯几欲捏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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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翎搁下酒杯,面上依旧和煦,眼底却闪过一道精光。他方才从几位老匠吏含糊的赞誉和闪躲的眼神中,已然拼凑出了那位“程姓书办”的非同寻常,此时忽而朝萧翀道:“适才诸位匠工谈及栾城之复兴,言及那位才貌双绝的程姓女官,颇多赞誉,只可惜这位女官人始终不曾露面,又听闻她直属督帅帐下,倒叫下官……愈发好奇得很呐。”

    卫挚瞧着萧翀那副油盐不进的疏离姿态,话锋一转,语重心长道:“不过云彻,非是舅……非是老夫苛责,你既将此女置于机要,参赞政事,又使其名不见官册,身不现公堂,实难称公私分明、光明磊落呀。”

    她将理好的文卷送去萧翀书房,呈在他案头,不经意一瞥,竟见角落里褚云帆送来的文卷图稿,又摞高了一倍还多。

    陈翎未料萧翀竟如此直白地反诘,脸上笑容一时僵住。身为天使,他既无法承认因一个女子的才貌屡屡执着发问,更无法回应越界关注他“帐下的人”,更无法直言,他是在替大梁太子要人。

    萧翀缓缓抬眸,将深不见底的目光投向这位笑意盈盈的“表舅”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离京前陛下还曾感叹,道你为国征战,蹉跎青春,竟致后宅空虚,此非人臣之福,亦非朝廷所愿见。是以老夫此番前来,倘你果真觅得堪为佳妇的意中人,老夫定当为你……向陛下求一道恩旨,以全你这份心意。”

    可院外的脚步声将她唤回神来,她望着沈青匆匆进院,脑中几条线立时交织在一起,进驻格物殿的梁人,褚云帆的进展,东宫洗马的关注,萧翀的困境……全都指向她自己,那个程安歌皮囊之下的真实自己。

    萧翀捏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绷紧。

    王岱山在常赢陪护下回到流云阁时,殿内气氛比先前还要热络,觥筹交错间,谈笑寒暄之声几乎盖过了丝竹。

    卫挚与陈翎提杯转了一圈,这才回到坐席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她阖上册本,只觉手上轻飘飘的卷册,似有万钧之重。

    她本该离去,脚步却似被什么绊住。原地静立几息,还是忍不住上前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起初尚能平静浏览,可越看下心头越沉,不过粗略合计,单是眼前这些,便与《开物志》农桑水利两卷的核心要义,已重合了十之三四。

    周遭气氛比方才更为肃杀。谁都察觉到了这位边陲枭将与大梁天使间,温情脉脉下的锋芒相向,众人呼吸放轻,只余光交错,殿内静得掉针可闻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流云阁一角的恭房外,王岱山缓缓止步。他回过身,跟身后一脸肃穆的常赢对视几息,一本正经道:“你先?”

    卫挚却似毫无所察,反而倾身向前,刻意压低些声音,似长辈推心置腹,却又字字清晰地能让邻尽听清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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