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3)

    一阵女子凄厉的哭嚎突然声传来，还有戚戚的哀求声。

    山棠语气颓然，似已认命。她用木勺在碗里轻轻搅动几下，递过去：“不烫了，吃吧。”

    山棠眼睫一颤，想起前几日被兵卒拖走便再未归来的几个女子，眼底蓦地泛了红。她垂下眼，默了几息才低声道：“我叫山棠……要我喂你么？”

    思及当是被此人一夜看顾，南初放松了戒心，语调变得温善：“你不是梁人？”

    南初吃粥的功夫，山棠无意识望了眼床角，那一堆“宝贝”中，那枚价值不菲的玉镯果然已断作两截。她面露惋惜道：“我昨夜给你擦药时，便见龙首处有道裂痕，当时该替你取下收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南初眉头蹙起，朝山棠道：“他们掳来了很多女子吗？”

    萧翀。她原以为他只是用兵狠辣，如今看来，竟是连禽兽都不如。

    “亡国之人……”南初低喃一声，心底的钝痛更重。她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，她连想都不敢细想。

    乍闻人语，南初忽然止了哭声。她从枕上抬起头，快速揩去脸上泪水，谨慎又静默地看着山棠走近。她见眼前这小婢子与自己年岁相仿，一身粗布衣，鬓发微乱，却掩不住窈窕身段与天生丽质。可她行走间并无高门婢女那种规训的仪态，倒带点野生的伶俐。

    她先是低低地笑，笑着笑着，眼泪便无声地涌出来，最终再也抑制不住，将脸埋入枕上，呜呜哭出声来。

    南初从她脸上看懂了。

    “不必，我自己可以。”南初接过碗，又问了一句，“你吃过了么？”

    “娘子……”一道细细的声音响起，山棠端了一碗粥进来。

    “娘子不必谢我，”山棠脱口而出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实诚，“照顾你，总比伺候那些……”她猛地收住话头，脸颊微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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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山棠“嗯”了一声，南初这才一口一口吃起来。那粥无甚滋味，她只知这是吊命的东西。

    南初捏着碗沿的手指有些泛白，山棠生怕她情绪激动再损心神，连忙小心地将碗接过来，软声道：“别想了，小心伤身……还是我来喂你吧。”

    南初吃粥的动作一僵。

    她朝山棠道：“谢谢你照看我，还替我收着这些零碎东西。”

    原来并非全因萧翀力道刚猛，它早已伤了么？她又想这乱世之下，人尚难全，何况一镯？这诸多颠沛惊惶，想来磕碰在所难免，这或许亦是它的运数。

    山棠警惕地望了一眼门外，这才压低嗓音道：“寺里原先关着二十来个，听说是要押往大梁京城，献给那些贵人。昨夜城破之后又送来好些，我瞧着，尽是些穿着绸缎、戴着钗环的夫人小姐，年长的、年幼的都有，还有一车一车的箱笼，沉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郊野农户，逃跑时没躲及，被抓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望着眼前这几样物事，一只断裂的碎镯，是她那已逝的姻缘，一枚物是人非的玉钩，是她阴阳相隔的亲人，一块陈年死铁，荒诞可笑，还有只铜鸠车，希冀不明。它们零散地堆在一处，拼凑不出活路，只是一场荒唐的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南初没接，只道：“你叫什么？他们为何抓你？”

    明白她所指为何，南初也有些不自然，立刻摇头道：“没有。他掳我，与那等事无关。”

    山棠打量着南初潮红的眼眶与未干的泪痕，又小心翼翼道：“那位……督帅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