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落子(1/2)
落子
透亮的屋内,小丫鬟推门进来。
本以为是主人要洗漱,她还特意端了盆热水来。
若白见何平安问她金锁的来历,她便把前些日子出去替邰婆婆打金锁的前后经过一一道出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
何平安摇了摇头,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她。
她心里后怕,夜里自然也睡不安稳。
白天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
何平安不相信顾兰因会这样安分,既然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,就算被临尧剪去臂膀,钳制在掌心,他也有法子反将一军。
他为什么无动于衷……
难道以为自己会可怜他吗?
何平安闭着眼,心里嘲笑他的天真。
他前世咄咄逼人、不择手段、肆无忌惮,所作所为就像是一把刀,她在他那里挨了几刀,就算过去三生三世她也不会忘记。
何平安咬着牙,眼眶有些湿润。她恨他今生又追了过来,还带着两个孩子。
临尧的所作所为称不上君子,可比起他这样的小人,他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。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,她提醒了他好多回,他仍旧是在火中取栗。
何平安靠在邰婆婆身侧,夜里头,她睡着后呼吸都很微弱。
她小心翼翼擦着泪。
一颗心像是被人拧干了,如今还在用力拧,要一直拧断才罢休。
娘亲生病的时候,拖了一夜,就那样去了。
何平安没法子再想这些生离死别。
这一夜过得极漫长,灯烛烧尽了,天还是黑着的。
第二日一早,何平安抽空跑去银楼,顺道探望了一回吴膳正。
庆月楼的东家这天难得露面,听到熟悉的乡音,又撞见前来酒楼取餐的成碧,何平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顾兰因故意如此。
一边卖可怜,一边又像是蜘蛛结网,一点一点吐丝。
顾家的宅子里。
婉娘独坐家中,亲儿子不在了,对着一个螟蛉之子,提不起半点兴趣。她无精打采做着针线活,一个不留神,银针穿透指尖,刺痛袭来。
指尖的血珠沾在绣布上,她看久了,头晕目眩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夫君摔断了腿,眼下回了家深居简出,她呆坐了一会儿,猛地想起来,自夫君回来后,两人已有三天没有见面了。
她只顾着料理大同的生意,准备年关的节礼,家里没什么人提醒她,她把他竟抛在了脑后。
婉娘亲自去厨房熬汤煎药。
顾鲤已经在别人家住了三天,就算是亲妹妹,也不能再住下去了。她端着药去顾兰因的书房,正想催促他,把孩子接回来,然而,书房门口,两个长随把她拦了下来。
“少爷在里头算账,少奶奶稍等片刻。”
婉娘原先要是听到这样的话,也不过就忍了,可今天心里实在不安,见山明声音这样冷硬,她眉一横,质问道:“难道我也不许?”
他有事瞒着自己,她一直都知道。
婉娘冷笑道:“该不会是里面藏了什么野女人,正背着我算账,要收拾我?”
把她的儿子送走,没有半点挂念,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自然不知心疼。要是顾鲤回来磕着碰着了,她连夜就带人走。
婉娘对身后的丫鬟道:“把门打开。”
山明还要拦着,婉娘已经到了他面前:“这家谁是主人?既然喊我一声少奶奶,连我也拦,岂不是把我当摆设?”
她纤瘦的身子芦苇一般,轻易就能折断,这样凑到面前,山明哪敢动手。他赔笑道:“少奶奶见谅,少爷的吩咐,咱们也是无可奈何。”
“他跟成碧待在一起准没好事。”
婉娘敲了敲门,好半天,里头才传来动静。
成碧拉开了门,小脸煞白,通身虚弱的样子落在婉娘眼中,她不知为何,心中陡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。
“你跟你家少爷在里头做什么腌臜事?他腿都断了,竟还不安分么?”婉娘一掌推开成碧,口中竟说出这样刻薄的话。
话一出口,连她自己都惊到了。
她自从替顾兰因养了那个孩子后,心中便有芥蒂,今日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婉娘后悔不迭。
成碧脸上的笑僵在哪里,慢慢把门给她让开。
方才的话少爷肯定听见了。
婉娘自己端着药,缓缓朝内走去。
这屋里异常干净,内室的床上,顾兰因脸上盖着一本书,直到她走近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婉娘放下药,温柔声道:“你在屋里待着也烦闷,难得从王府出来,我带你出去逛逛,如何?”
床上的年轻人久久没有回应。
婉娘伸手摘下他那本书,本以为他睡去了,谁料,没有书的遮挡,他那一双眼就一直盯着她,像是头回认识她一般。
“怎么了?”婉娘想起方才的口不择言,失笑道,“我也是关心你,成碧惯来爱说谎,你有什么要紧事,他都瞒着。如果生我的气,你尽管说,我往后决不来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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