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新人(1/2)
新人
杏子黄,麦上场。
俗话说芒种不种,再种无用。眼下整个大同的军户除了操练以外,多忙着耕种。而王府内,于此百花凋零之际,又到了送花神的时候。
只见树上树下,彩带飘飘,竹编花造的轿马华盖,应有尽有,放眼望去,分外热闹。
一早的时候,膳房中就忙碌起来。
既要摆案设供,焚香祝祷,那就少不了供品,吴膳正依旧是按照旧例吩咐手下人去做。其中糕品俱以鲜花为材,酒则以当季的青梅入酒。
与藩王府内之前的各类宗庙祭祀相比,送花神的仪式简直小的不能再小了,何平安作为膳副,尚还有闲暇去花园里走动走动。
今日天气甚好,四周尽是欢声笑语,风里依稀还飘着叶子,缠在在漫天飘扬的绸缎上,一眨眼间就是晌午。
无人在意的角落里,何平安摘下了自己的乌纱帽。
她擦了擦头上的薄汗,随后摸出从膳房里带出来的青梅酒,一口气饮尽一半,适才觉得舒爽。
周围的笑声越来越远,她原本想眯着眼再躺一会,可不知谁说了句王妃二字,她的耳朵一瞬间就竖了起来。
鬓角齐整的少女抬眼望着墙头,声音正是从另一边飘来的。
她轻手轻脚走过去,使劲辨别风里的声音。
墙的另一边大概是几个侍女,她们正说着王妃的近况。无非就是近来懒散了些,嘴巴挑了些,月事迟了些。府中医正为其把脉,未曾瞧出问题,只是苦了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。
何平安听着听着,倒是想起女人孕中的一些反应。
若是她上回的方子奏效——
“嗯?怎么这里有股酒的味道?”
墙的另一边,几人忽然嗅探起来,甚至猜测道:“该不会隔墙有耳罢?”
“要死了,可不能让人听见!”
何平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酒,连忙塞到怀里。
她们似是要过来了,何平安望了眼左右。
因此地偏僻,两边居然都是断头路,绕过那一头的宝瓶门,就能一眼看到这头景貌。
几个侍奉王妃的侍女正在不断逼近,到了宝瓶门附近,竖起食指,“嘘”了一声。
这里日头甚清朗,一起风,风里都是叶子,彩带飘扬中,几个脑袋齐齐探了出来。
雪白的墙面上树影如同海藻,随风摇曳,哪里还有人?沟渠里飘着层层的花瓣,几颗烂梅子滚落下来,那点酒香被冲淡,闻起来只有香味。
“幸好没人。今天膳房里备了好多青梅酒,大家伙都尝了几口,方才大概是嘴馋了,走走走!”
“膳房里还有好多花糕,模样比往年的要精致好多。快走快走!”
几个小人穿着粉色衣裳,沿着碎石子路蹦跳往前。
高高的树冠中,一个脑袋慢慢探出。
一身青衣的女子紧紧抱着树干,几乎要与树冠融为一体,见她们走远了,暗暗松了口气。
站的高望的远,她又往上爬了一点。
望着长信宫的方向,何平安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等吹够了风,方才施施然下树。
不久就是她休息的时候。
何平安回了典膳所,将膳房里剩下的花糕装了一些,随后取了几瓶青梅酒,预备着带回去给刘大郎与邰婆婆尝尝鲜。
入夏后天气热得厉害。
出府这天何平安起了个大早。
她背着包裹,依照往常的路线,预备着从侧门出去后往市上逛一圈,再提些东西回去。
孰料,今日还未出府门,就又被人堵住了。
早间暗沉沉的天色中,他像是恭候已久。
门首这处多双眼睛,何平安慢慢靠过去,等走近了,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,压低声音道:
“大人要做什么?”
临尧不语,他似有难言之隐。
何平安眼看自己在府中的清白已经被他毁干净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,揽着他的臂膀,将人拽到外面。
角落里,她皱眉道:“你怎么总是这样,真不会挑地方!我难得出府一趟,自茂桑走后,府中上下都在说我,说我仗着长史大人的喜欢,把整个典膳所当成自己家了。我还要不要脸?”
临尧沉默片刻,抬眼道:“她的考评确实是我打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交给了右长史公?”
“右长史事务繁忙,让我为他分担一二。”
简直睁眼说瞎话。
何平安想要说些冒犯的话,又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尚还不允许她如此,只好作揖道:“多谢长史大人替我出头。”
“哪里的话。”
临尧摆摆手,谦虚之后,他笑道:“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,你既然与我缠在了一起,近来有桩事你就必须要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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