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折梅(2/3)

    方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，王妃若能有孕，她就沾点光，王妃若是依旧与子嗣无缘，那也怪不了她。

    然而冬天日头总是太短。

    雪满天，朔风吹老梅花片。

    听这声音，她便醒悟过来，方才那一滩摇落的雪是预谋已久。

    吃过饭，刘大郎照旧送她去王府。

    “小人在。”何平安抖了抖伞面，重新撑开了，笑道，“这等小人行径，只有小人能做出来，大人有大量，还请长史大人多多包涵。”

    如今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了。

    刘家医馆中邰婆婆依旧还是老样子，何平安多扯了些布给她做衣裳。至于刘大郎，看医馆生意这样不景气，何平安把身上银子给了他，说是寄存，但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何平安笑了一声，看着漫天的雪，抖了抖肩膀。

    路过一丛青竹时，陡然滑落的一滩雪把她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王府里水深着呢，你们内廷的事情临长史又不清楚，我想问也没地方问。不过我也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，看你这样子，怕是……有人欺负你？”

    往前走了几步，身后忽然传来“站住”二字。

    “何平安！”

    闲来无事，她睡在屋里的小床上。

    “哪有不好，只是近来天太冷了。”何平安搓着手，两颊被风吹得发红，她埋低脸，笑道，“你别担心我，我能一路走到这里，又不是傻子。”

    何平安收拾自己的东西，把这两个月的月俸并之前收的钱都放在一块。马上就是除夕了，她得回医馆一趟。

    临尧正要开口，夸何平安眼神好，岂料她收拢伞，又在手里转了一圈，飞洒出来的雪全都扑到他的脸上、脖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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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岂是这样的人。”临尧叩了叩她的伞面，温声道，“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典膳所的考核交到了右长史手上，你要真做的好，年末我再送你一个封红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不过你要是有事，比如说要揍谁，给谁下药药死他，你大哥也责无旁贷。就怕你不说，到时候把自己憋坏了。”

    何平安在王府门口与刘大郎分别。

    纷纷扬扬，像落了一场大雨，飘飞的雪点压在眼睫上，让暗夜里多了几道白光。

    这一世她要活个人样出来。

    何平安低下头来，很用力叹了口气，像是要哭了，她背过身道：“我就知道长史大人喜欢在我这里寻开心，旁人觉得我好，你偏要觉得我坏。就连考核也不放过我，若是为了彰显自己公正，故意给我改成下下等，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。”

    临尧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穿着短袄的少女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撑起来的伞不多时就被一层薄薄的雪盖住。

    乌纱帽上竟还别着一枝折下的梅花。

    她折返回来，果然看见黑漆的假山之后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
    典膳所隶属王府长史司，临尧就是她上头的主官，如今私下里跟她说这个……

    何平安拍了拍身上的碎雪。

    阴暗的小屋里，透进来的雪光朦朦胧胧似灰尘，睡在当中的少女听不见任何声响，仿佛陷入一大片的棉花中。

    原以为做了女官，日子就越来越好。

    典膳所。

    临尧擦过脸，低头笑了笑。

    她坐了两个多月的冷板凳，终于有一日休息的功夫。

    又暖又软和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云垂下来，分明只是晌午过后的时光，一眨眼就又到傍晚。何平安被叫起来吃饭，一双眼还是迷糊的。

    灶房里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，刘大郎身量高大，邰婆婆站在他身边，不知什么时候变矮了好多。

    “等我下次再回来的时候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多日不见，惯会巧言令色，怪不得讨王妃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长史大人这是何意？”她缓缓走近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不配？”

    何平安早间忙完了这一遭，周身担子都轻了。

    天彻底暗沉下来，府中各处亮起灯笼。

    何平安坐在自己的小马上，刘大郎牵着马，走了许久，他开口问道：“我看你在王府里过得不是很好，里头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其实也不尽然。

    “这月底岁末考核，吴膳正说你在膳房里兢兢业业，近来想出了不少花样，很得王妃喜欢，所以给你评了个上上等。”

    何平安摇头：“只是初来乍到，大家伙不熟悉我。若说欺负，谁敢欺负我？我现在在王府里有自己单独的房间，一年四季衣裳都是齐备的，还有每个月三两的月俸，一般人羡慕我还来不及。”